顾冰川说:“够。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回来,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我也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开心?”
季熔说:“因为看到你吃我做的面。”
顾冰川说:“就这个?”
季熔说:“还有,因为你在。”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季熔没躲。
两人握着手,坐在床边。
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光线变得柔和。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顾冰川回来了吗?”
季熔说:“回来了。”
苏念说:“在你这儿?”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们干嘛呢?”
季熔说:“坐着。”
苏念说:“坐着?就坐着?”
季熔说:“嗯。”
苏念说:“没干别的?”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傻?”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他刚回来,你们就坐着?”
季熔说:“那不然呢?”
苏念说:“出去吃饭啊!庆祝啊!”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要出去吃饭庆祝。”
顾冰川说:“庆祝什么?”
季熔说:“庆祝你回来?”
顾冰川想了想,说:“行。”
季熔对电话说:“他说行。”
苏念说:“那我也去!”
季熔说:“你来干嘛?”
苏念说:“庆祝啊!人多热闹!”
季熔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让他来吧。”
季熔说:“好。”
他对苏念说:“你来吧。六点半,楼下见。”
苏念说:“好嘞!”
挂了电话。
季熔说:“他也要来。”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你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他挺有意思。”
两人下楼。
苏念已经等在楼下了。
看见他们,他跑过来。
“顾总!欢迎回来!”
顾冰川说:“谢谢。”
苏念看着他,说:“您脸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苏念说:“有印子。谁打的?”
顾冰川没说话。
苏念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说:“他爸。”
苏念愣住了。
然后他说:“你爸打你?”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喜欢季熔。”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认真的?”
顾冰川说:“认真的。”
苏念说:“那您爸……”
顾冰川说:“他不同意。”
苏念说:“那您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不管他同不同意。”
苏念看着他,又看看季熔。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运气真好。”
季熔说:“我知道。”
三人走进一家小餐馆。
顾冰川挑的,他说这家菜不错。
老板娘认识他,笑着迎上来。
“顾总!好久没来了!”
顾冰川说:“嗯。最近忙。”
老板娘看着他身后的季熔和苏念,说:“这两位是?”
顾冰川说:“朋友。”
老板娘说:“坐里面吧,安静。”
三人坐下。
苏念看着菜单,说:“顾总,您点?”
顾冰川说:“你们点。”
苏念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点了几个菜,都是季熔爱吃的。
顾冰川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两个。
季熔说:“够了吧?”
顾冰川说:“不够。你多吃点。”
菜上来了。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个汤。
苏念说:“这么多!”
顾冰川说:“吃不完打包。”
季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苏念说:“季熔,你又眯眼睛。”
季熔说:“好吃。”
苏念说:“顾总,您看他,每次吃到好吃的就这样。”
顾冰川说:“我知道。”
苏念说:“您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嗯。他的一切,我都观察。”
吃着吃着,苏念突然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爸打您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在想季熔。”
苏念说:“想他什么?”
顾冰川说:“想他在就好了。”
苏念说:“他在能干嘛?”
顾冰川说:“他在,我就不疼了。”
苏念愣了一下。
他看向季熔。
季熔低着头吃饭,但耳朵红了。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听见了吗?”
季熔说:“听见了。”
苏念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热。”
苏念说:“热?”
季熔说:“嗯。心里热。”
苏念笑了。
他说:“你们俩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什么?”
苏念说:“真是让人羡慕。”
顾冰川说:“你也会有的。”
苏念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缘分到了。”
苏念说:“那缘分什么时候到?”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会到的。”
季熔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你急什么?”
苏念说:“我不急。就是问问。”
季熔说:“你才二十二。”
苏念说:“你也二十二。”
季熔说:“我有人了。”
苏念说:“你那是运气好。”
季熔说:“嗯。运气好。”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他。
两人对视,笑了。
苏念说:“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
吃完了。
苏念摸着肚子,说:“撑了。”
季熔说:“谁让你吃那么多。”
苏念说:“好吃嘛。”
顾冰川叫服务员买单。
苏念说:“我来吧。”
顾冰川说:“不用。”
苏念说:“那怎么行?您请客?”
顾冰川说:“嗯。我请。”
苏念说:“那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三人走出餐厅。
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苏念说:“那我回去了。你们慢慢走。”
季熔说:“好。路上小心。”
苏念挥挥手,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不多,很安静。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还有,吃你做的面。”
季熔笑了。
他说:“就一碗面。”
顾冰川说:“一碗面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人活着,要很多很多。”
顾冰川说:“很多什么?”
季熔说:“钱,地位,别人的认可。”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有你就够了。”
顾冰川停下来,看着他。
季熔也停下来。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两人继续走。
顾冰川伸手,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没躲。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们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季熔说:“你不怕被人看见?”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笑了。
他说:“嗯。是真的。”
十点,两人走到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上去吗?”
顾冰川说:“上去。”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开门。
顾冰川跟进去。
门关上。
季熔说:“你今晚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那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可以吗?”
季熔说:“可以。就是床小。”
顾冰川说:“没事。挤挤。”
季熔说:“那你洗澡吗?”
顾冰川说:“洗。”
季熔说:“那你去吧。我去找睡衣。”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翻了翻柜子,找出一套睡衣。
是他的,有点小。
顾冰川出来,穿上。
果然小了,袖口只到手腕上面。
季熔看着,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你穿我的,像借的。”
顾冰川说:“借就借。”
季熔也去洗了。
出来的时候,顾冰川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张小床,他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
季熔说:“你往那边点。”
顾冰川挪了挪。
季熔躺下来。
两人挤在一起。
季熔说:“挤吗?”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刚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他侧过身,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那张小床,两个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