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影视城门口很安静。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季熔从三号棚走出来,腿有点软。
今天拍了十二个小时。
最后一场戏拍了八条,导演才满意。
他揉了揉眼睛,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顾冰川的车还停在那儿。
黑色的,熟悉的,停在角落。
季熔走过去。
透过车窗,他看见顾冰川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头歪向一边,眉头微微皱着。
季熔站在车边,看着他。
心里酸酸的。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
顾冰川动了动。
睁开眼睛,看见季熔。
他坐直,按下车窗。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上车。”
季熔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和,有顾冰川身上的味道。
季熔说:“你怎么不回去睡?”
顾冰川说:“说了等你。”
季熔说:“等到三点?”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说:“你这样,我心疼。”
顾冰川说:“那你快点收工,我就不用等。”
季熔说:“我尽量。”
顾冰川说:“不是尽量。是必须。”
季熔笑了。
他说:“你管得真宽。”
顾冰川说:“嗯。就管你。”
季熔说:“那你困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你刚才睡着了。”
顾冰川说:“眯了一会儿。”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顾冰川说:“饿吗?”
季熔说:“不饿。”
顾冰川说:“骗人。你晚上没吃。”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小张发的消息。”
季熔说:“他给你发消息?”
顾冰川说:“嗯。说你晚饭没吃,一直在拍。”
季熔睁开眼睛,看着他。
顾冰川开着车,看着前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让人盯着我?”
顾冰川说:“不是盯着。是关心。”
四点,车停在楼下。
两人上楼。
季熔开门,进去。
他倒在床上,不想动了。
顾冰川去倒水,端过来。
“喝水。”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你什么时候烧的水?”
顾冰川说:“刚才。”
季熔说:“你还有力气烧水?”
顾冰川说:“你喝就行。”
季熔说:“我想洗澡。”
顾冰川说:“洗吧。”
季熔说:“累,不想动。”
顾冰川说:“那我帮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用。我自己能。”
他站起来,去浴室。
顾冰川坐在床边,等他。
季熔洗完出来,头发湿着。
顾冰川站起来,拿着吹风机。
“过来。”
季熔走过去,坐下。
顾冰川给他吹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
季熔闭着眼睛,很享受。
吹完,顾冰川说:“好了。”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
两人躺下。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来的?”
顾冰川说:“六点。”
季熔说:“六点?那你等到现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九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在车里待了九个小时?”
顾冰川说:“中间出去买了点东西。”
季熔说:“买了什么?”
顾冰川说:“吃的。给你。”
季熔说:“在哪儿?”
顾冰川说:“后备箱。明天吃。”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这样等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你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骗人。你刚才睡着了。”
顾冰川说:“那是休息。不是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别等这么久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说了等你,就等你。”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到天亮呢?”
顾冰川说:“等到天亮。”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到第二天呢?”
顾冰川说:“等到第二天。”
季熔说:“你不睡觉?”
顾冰川说:“你不在,睡不着。”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一个人睡不着?”
顾冰川说:“嗯。习惯了你在旁边。”
季熔说:“那以前呢?”
顾冰川说:“以前也睡不着。但习惯了。”
季熔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顾冰川说:“等你回来。”
季熔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尽量早点收工。”
顾冰川说:“好。”
七点,闹钟响了。
季熔睁开眼睛。
才睡了一个半小时。
顾冰川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
季熔说:“几点了?”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你睡了吗?”
顾冰川说:“睡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睡了两小时。”
季熔坐起来,看着他。
顾冰川说:“饿吗?”
季熔说:“饿。”
顾冰川说:“我去买早餐。”
顾冰川买回早餐。
粥,包子,油条。
季熔吃着,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顾冰川说:“去。下午有个会。”
季熔说:“那你上午干嘛?”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我上午有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我送你去片场。”
车停在片场门口。
季熔下车。
顾冰川说:“晚上几点收工?”
季熔说:“不知道。可能早,可能晚。”
顾冰川说:“我等你。”
季熔说:“你别等太久。困了就回去。”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走进片场。
小张跑过来,说:“季哥,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还行。”
小张说:“顾总等您到三点?”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小张说:“我走的时候,看见他车还在。”
季熔说:“嗯。等到三点。”
小张说:“顾总对您真好。”
季熔说:“我知道。”
今天第一场,是和江寻的对手戏。
兄弟俩在院子里说话。
林导说:“开始。”
江寻说:“弟,你昨天去哪儿了?”
季熔说:“没去哪儿。”
江寻说:“我找了半天。”
季熔低下头。
江寻看着他,说:“弟,你有什么事,跟哥说。”
季熔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想说,又不敢说。
林导喊:“卡!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