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好。”
门关上。
季熔走出楼道。
冷风吹过来,他裹紧外套。
老小区,早晨很安静。
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他,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
往前走。
早餐店开着,老板娘在忙。
季熔走过去。
老板娘看见他,笑着说:“今天起这么晚?”
季熔说:“嗯。杀青了,休息。”
老板娘说:“那得多吃点。吃什么?”
季熔说:“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娘说:“好嘞!”
她装好递过来。
季熔接过,扫码付款。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正在买早餐,看了他一眼。
季熔没在意。
女孩突然说:“你是季熔吗?”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手里拿着手机。
她说:“我看过你演的戏。那个网剧。”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那个热搜……是假的吧?”
季熔愣了一下。
女孩说:“我觉得是假的。你演戏挺好的,不用靠别人。”
季熔看着她。
女孩说:“加油!”
她拿着早餐走了。
季熔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老板娘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
他拿着早餐,往回走。
季熔推门进去。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季熔把早餐递给他。
“包子,豆浆。”
顾冰川接过。
季熔在他旁边坐下。
顾冰川说:“碰到人了?”
季熔说:“嗯。一个女孩。认出我了。”
顾冰川说:“她说什么?”
季熔说:“她说,热搜是假的吧。”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她说我演戏挺好的,不用靠别人。”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还是有正常人的。”
顾冰川说:“那个女孩,叫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没问。”
顾冰川说:“她倒是不怕。”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被人说。”
季熔说:“她可能没想那么多。”
两人吃着包子,喝着豆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和平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
季熔的手机放在床上,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他没看。
顾冰川的手机也在震。
他也没看。
季熔的手机响了。
姚樱。
他接起来。
姚樱说:“季熔,看了。”
季熔说:“嗯。”
姚樱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没什么感觉。”
姚樱说:“你太冷静了。”
季熔说:“有人说过了。”
姚樱说:“沈韬?”
季熔说:“嗯。”
姚樱说:“他说的对。你现在什么都别做。”
季熔说:“知道。”
姚樱说:“那些评论,别看了。看了生气。”
季熔说:“没看。”
姚樱说:“顾冰川呢?”
季熔说:“在旁边。”
姚樱说:“他什么反应?”
季熔说:“想发声明。我拦了。”
姚樱说:“你拦得对。”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姚樱?”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说什么?”
季熔说:“让我别看评论。”
顾冰川说:“你看了吗?”
季熔说:“早上看了。”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没看。”
顾冰川说:“那挺好。”
季熔说:“她说你什么反应?”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说你没反应。”
顾冰川说:“我没反应?”
季熔说:“我说你想发声明,我拦了。”
顾冰川说:“那不是没反应。”
季熔说:“那是反应过激。下午干嘛?”
顾冰川说:“你想干嘛?”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那就待着。”
季熔说:“一直待着?”
顾冰川说:“嗯。就我们俩。”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
没开电视,没看手机。
就坐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
从地板,移到床边,移到墙上。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季熔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小周。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季老师!我来看看您!”
季熔说:“进来。”
小周进来,看见顾冰川,愣了一下。
“顾总也在。”
顾冰川点点头。
小周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水果、零食、还有一盒热粥。
“我怕您没吃饭,带了点东西。”
季熔说:“谢谢。”
小周说:“您别客气。我待一会儿就走。”
他坐下,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
“您们……还好吧?”
季熔说:“还行。”
小周说:“那些评论,别看了。都是瞎说的。”
季熔说:“没看。”
小周说:“那就好。”
小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时说:“季老师,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季熔说:“好。”
门关上。
顾冰川说:“他挺靠谱的。”
季熔说:“嗯。一直挺靠谱。”
顾冰川说:“比有些人强。”
季熔说:“哪些人?”
顾冰川说:“那些评论的人。”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说?”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他们不认识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他们为什么骂?”
顾冰川说:“因为无聊。”
季熔说:“无聊就骂人?”
顾冰川说:“有的人是。”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路灯亮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一天快过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好像也没那么难。”
顾冰川说:“本来就不难。”
季熔说:“刚才觉得难吗?”
顾冰川说:“有一点。”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不难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在。”
顾冰川说:“以后都在。”
季熔说:“好。”
芋头豆腐汤,炒生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季熔说:“明天,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猜呢?”
顾冰川说:“可能还有新料。”
季熔说:“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今天过去了。”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的事,翻篇了?”
顾冰川说:“翻篇了。”
季熔说:“明天还有。”
顾冰川说:“明天再说。”
季熔说:“好。”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那个女孩说加油。”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就好。”
季熔说:“你也加油。”
顾冰川说:“好。”
季熔笑了。
然后他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嘴角翘着,睡得很安稳。
顾冰川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风还在吹。
但他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