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
顾冰川说:“因为你值得。”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不信这个。”
顾冰川说:“不信什么?”
季熔说:“不信自己值得。”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点信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们都在。”
阳光又亮了一点。
从云层里透下来,落在窗台上。
季熔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手心里。
他说:“暖的。”
顾冰川也伸出手,放在他手旁边。
季熔说:“你看,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能这样晒太阳吗?”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哪儿都行。”
季熔说:“那要是在屋里呢?”
顾冰川说:“屋里也有阳光。”
季熔说:“要是没有呢?”
顾冰川说:“那就开灯。”
阳光慢慢收回去。
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
季熔说:“要黑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过得挺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是因为有人来?”
顾冰川说:“可能。”
季熔还站在窗边。
往下看。
两个记者还在。
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路边。
季熔说:“他们还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晚饭吃什么?”
顾冰川说:“盒饭。”
季熔说:“盒饭好吃吗?”
顾冰川说:“不好吃。”
季熔说:“那我们呢?”
顾冰川说:“我做。”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苏念来,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眼睛亮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他说‘我信你’的时候。”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细。”
季熔说:“那你看我别的了吗?”
顾冰川说:“看了。”
季熔说:“看到什么?”
顾冰川说:“看到你眼眶红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苏念说‘你喜欢谁是你的事’的时候。”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了几口。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多吃。”
季熔说:“嗯。”
他低头吃饭。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苏念回去,会不会被公司骂?”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他不在乎。”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他刚才说了。”
季熔说:“说了什么?”
顾冰川说:“他说,被人说惯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苏念说,他从小被人说傻。”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被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是没人要的。说我是扫把星。说我是麻烦。”
顾冰川说:“你不是。”
季熔说:“我知道。但被人说惯了。”
顾冰川说:“以后不会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以后不会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保证?”
顾冰川说:“我在。”
季熔说:“你在,就不被说了?”
顾冰川说:“你在,就不怕被说。”
季熔想了想,说:“有道理。”
顾冰川说:“我说的。”
季熔笑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轻轻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次说一直,我都信。”
顾冰川说:“那就信。”
季熔说:“你不会骗我?”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骗你,就是骗自己。”
季熔说:“你这话,说过好几遍了。”
顾冰川说:“因为管用。”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两个记者还在。
一个在车里,睡着了。
一个在路边,正在看手机。
季熔说:“他们还没走。”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快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那个睡着的,睡得很香。”
季熔说:“睡得很香说明什么?”
顾冰川说:“说明没希望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快没希望了?”
顾冰川说:“什么希望?”
季熔说:“被骂的希望。”
顾冰川说:“快了。”
季熔说:“那以后呢?”
顾冰川说:“以后就正常了。”
季熔说:“正常是什么?”
顾冰川说:“正常就是没人骂,也没人关注。过自己的日子。”
季熔说:“那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挺好的。”
窗外,两个记者还在。
但季熔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