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知道了。”
小周说:“您自由了!”
季熔说:“谢谢。”
小周说:“谢什么,我继续守着,万一他再回来呢。”
挂了电话。
季熔说:“最后一个记者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自由了?”
顾冰川说:“暂时。”
季熔说:“暂时?”
顾冰川说:“有新瓜还会来。”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过一天算一天。”
季熔走到窗边。
往下看。
果然没人了。
马路牙子空空的。
只有几根烟头,几个空瓶子。
季熔说:“真的走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走了。”
季熔说:“七天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终于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想下楼。”
顾冰川说:“现在?”
季熔说:“嗯。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两人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
季熔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说:“走吧。”
季熔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们走到楼梯口。
下楼。
一层一层。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到一楼。
推开单元门。
冷风扑面而来。
季熔深吸一口气。
外面很安静。
没有记者。
没有镜头。
没有喊声。
只有风。
和偶尔路过的行人。
季熔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天空。
天还是灰的。
但比前几天亮多了。
他说:“出来了。”
顾冰川站在他旁边。
“嗯。出来了。”
季熔说:“感觉像过了很久。”
顾冰川说:“七天。”
季熔说:“七天,像一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七天,你怕吗?”
顾冰川说:“怕过。”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你哭的时候。”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说让我回去的时候。”
季熔说:“那时候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真要我走。”
季熔说:“我不会的。”
顾冰川说:“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那时候是试探。”
顾冰川说:“嗯。试出来了。”
季熔说:“试出什么?”
顾冰川说:“试出我离不开你。”
季熔说:“我也离不开你。”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但都不觉得冷。
季熔说:“走走?”
顾冰川说:“好。”
两人沿着老街道往前走。
路边的店铺还开着。
卖早餐的,卖水果的,卖烟的。
有人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他们,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季熔说:“没人拍我们。”
顾冰川说:“嗯。记者走了。”
季熔说:“那他们呢?”
顾冰川说:“他们不关心。”
季熔说:“挺好。”
路过那家早餐店。
老板娘正在收摊。
看见季熔,她愣了一下。
“小伙子,好几天没见你了。”
季熔说:“嗯。在家待了几天。”
老板娘说:“病了?”
季熔说:“没有。休息。”
老板娘说:“那就好。吃点啥?”
季熔说:“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娘说:“好嘞!”
她装好递过来。
季熔接过,扫码付款。
老板娘说:“你朋友也吃一个?”
顾冰川说:“不用。”
老板娘看着他,笑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
季熔没说话。
老板娘说:“常来啊。”
走远了。
顾冰川说:“她说我们感情真好。”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怎么想的?”
季熔说:“她说得对。”
顾冰川说:“对什么?”
季熔说:“对感情真好。”
顾冰川的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承认了。”
季熔说:“承认什么?”
顾冰川说:“承认感情好。”
两人走回楼下。
站在单元门口。
季熔说:“回去?”
顾冰川说:“好。”
上楼。
开门。
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没走。”
顾冰川说:“以后也不走。”
季熔说:“好。”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刚才在外面,我忽然觉得轻松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记者走了。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我们还能这样吗?”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一直能?”
顾冰川说:“一直。”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猜呢?”
顾冰川说:“可能还有事。”
季熔说:“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今天过去了。”
季熔说:“明天也会过去?”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着。
没有记者。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