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宅门口。
秋雪看着被钥匙打开的门锁,凝着的眉微松,难道是陈伯陈婶就回来了?
她旋即推门而入,才走到院子,便与迎面走来的冷峻年轻人四目相接,两人顿时停住脚步。
这是……谁?
秋雪瞳孔一缩,一时竟忘了说话。
“大哥!你回来了!!!”
“大哥!哇呜呜···”
猛地被惊醒,秋雪回过神来,只觉有两道影子从她身后窜了过去。
原来这便是阮默行。
秋雪定睛一看,阮默红在阮默行一步前停住,阮默正却毫无顾虑地抱住了他小腿,哭得伤心欲绝,涕泪齐下全糊在了他衣上。
片刻后,堂屋里。
秋雪坐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对面几人互诉心肠。准确说是姐弟俩在说,阮默行只一味听,偶尔才嗯一声。
从他们对话里,秋雪得知阮默行未时便已归家,也就是说他们出门没多久他就回了。
或许刚才的闹剧他看到了。
想到这儿,秋雪心里一顿,抬头望去,恰好与阮默行的视线撞上,又很开移开。
待两人再度对视,只一眼,便都有了种心知肚明的意味。
阮默行试探道:“你叫……?”
秋雪眨眼:“秋雪。”
果然,阮默行不由眯起眼,他爹生前与他说的未婚妻分明是一个叫秋霞的姑娘,阮默行皱着眉看向秋雪,眼底隐藏着探究,不知这秋家是怎回事,竟这般明目张胆的将人换了,是全然不惧他?
至于眼前这位已与他正式拜堂成亲的秋雪,想必也并非没有秘密,她踢倒王大那脚的力度非常人所习,有这等武艺之人可不是普通农家子所能接触的。
秋雪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对面的人目光沉沉,当即迎着他打量的视线淡声道:“阮公子有何指教?”
她倒是一点不惧自己是替嫁之身,看来这件事也并非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不过现下他阮家也没什么可图的,想到这,阮默行突然笑了,轻声道:“姑娘这段时日辛苦了,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仅为了她能在父亲继室卷钱跑了,替他照顾阿红和阿正的份上,他便需要对她道声谢。
秋雪见他笑得含蓄,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道谢。不由得松了口气,半晌,秋雪微微颔首:“应该的。”只要暂时不赶她走便是万幸了。
阮默红看不懂大哥大嫂的第一次交锋,此时她正替大哥中了举人而开心呢,眼睛亮亮地,忍不住打趣道:“大哥,你回来了是不是该与大嫂圆房了?”成亲后是都要圆房的吧?
阮默行不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阿红到底经历了什么,怎说话这般……有陈婶的感觉。
秋雪闻言却是“噗”地一声,将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随即剧烈地咳起来。
“大嫂,你没事吧?”阮默红忙两步走到秋雪身边,伸手轻拍她的背,嘴上念叨着:“怎这般不小心…”
秋雪缓了片刻,脸色涨红,转头看向从进门便局促不已的王浅,转移话题道:“阿红,收拾一间屋子给她住吧。”可别提你大哥这茬了。
“啊?”阮默红先是疑惑了句,接着又顺从地说:“好吧。”但眼神却一直盯在她大哥身上,见他并未反对,正打算去帮大嫂收拾屋子。
便听到他大哥说:“不必,我再寻间屋子住便是。”即便秋雪如今住的屋子是他原先住的屋,但让人搬出来,便成了他无礼了。
何况人家现下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那去我帮大哥铺床!”
不过秋雪虽在阮家住了些时日,却并未每间屋里都去过。她除了自己现下住的屋子,去得次数最多的便是阮默行的书房。
对,书房!
秋雪忙站起来,迈开的脚步又生生停下,直接走掉好似不大礼貌,如今阮默行人都回来了,不问便去他的书房倒有些失礼,只好解释:“这些时日用了你的书房。”
她径直看向阮默行,“是我失礼了。”顿了下,继续道:“我去将我的物品拿出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阮默行见状出声,“稍等。”他叫住秋雪,声音不急不缓:“不必着急,你且放着,待再用的时便可继续去。”
秋雪闻言停下,转身看向他,见他并无勉强之意,“好。”还在书房放着的不过是一副未完成的画罢了,但最终她想了想,依然去将画收拾了起来。
天色已暗,忙碌又混乱的一日,便这般过去。
转日。
秋雪在一阵嘈杂声中睁开眼,良久才用手肘撑住后支起上半身,伸出另一只手揉揉胀痛的额角。做了整夜的噩梦,她还有些缓不过来劲。
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随即她听到:“大嫂,你起了吗?”愉悦的声音掩饰不住。
秋雪纳闷,声音低哑地朝门的方向回道:“起了。”
她快速穿衣下床,开门一看,见焕然一新的阮默红,不由奇道:“有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