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讶异,只是个中秋节,有必要连衣裳都换成新的?
“哎呦,少夫人,可不就是有天大的喜事嘛!昨儿个我一听小迁说的这个喜信,开心得哟,少爷特意吩咐的,让今早去村里叫上街坊邻居来家里热闹热闹。”
路过的陈婶满脸喜气,本来不大的眉眼更是成了一条线,又忍不住絮叨道:“少爷中举,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呢,该喊的该喊的,哈哈,想来今儿个我老婆子还能见到少爷的同窗呢。”
秋雪看着陈婶矫健的背影:“……”忘了。
半个时辰后。
阮家宅院渐渐热闹起来,秋雪是头一回见识这种热闹,她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屋檐下观望。
但实际上无人知晓她只是不知该用什么身份走进这场热闹里。
阮默行昨日的态度让她拿不准,假设对她替嫁的身份有意见,提出来和离便罢,可这般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真叫她叫苦不迭。
她总不能直接走到客人面前去充当这个家的女主人身份吧?而在外人眼中她又的确是女主人。
秋雪在心里叹气,好似怎么做都让她觉着不合时宜。
进退不得,偏偏又是阮默行中举这样的大日子里,连躲都没地方躲。
倒不如他能当场发作,她反倒能得个痛快。
然阮默红不知秋雪心里所想,只觉得大嫂站在屋檐下沉着冷静的样子,既克制又威严,甚至让她觉着格外厉害,也让她觉着心安。
阮默红带着这种不可言说的心思,走近秋雪,微仰着头道:“大嫂,你与我去招待女眷吧。”有大嫂在,她一点不怵呢。
秋雪没立即同意,只深深看了眼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阮默行,这才随阮默红走了。
待阮默行察觉到这道视线,转头去看时,只余两人的背影。
自昨日归家,他这位夫人便是一幅冷淡模样,与他始终不亲不近。
他微搓着指尖,眸色深了几分。
有陈婶一家在,秋雪其实从穿来便没做过什么家务活,这在乡下农家并不多见。
几个被陈婶找来打理厨房的老妇,这会便嘴上了,只听其中一个道:“这少夫人还真当自个儿是夫人呢,你瞧呢刚才,瞧见没有,人阮举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呢。”
另外三人忙活着手上的活计没回应,她又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
顿了下,她左右瞥了瞥,才道:“这位少夫人在新婚夜就被阮举人给厌弃了,连洞房都没入呢!阮举人天不亮便走了!”
“嚯!可是真的?!”
见终于有人理她,她眼里一喜,撇撇嘴,“我王婆子还能骗你不成,这让我瞎编都编不出来呢!”
“不过我瞧着这少夫人许是太厉害了,你们昨儿个都见识过了吧,她揍人的架势,哎呦,这哪像是女人哟,我要是男人我也不喜欢呢……”
洗菜的陈阿婆猛地将手上的菜往水盆里一扔,水四处飞溅。
“唉,你个老婆子作死呢!?溅我一身水!”王婆子揪着被打湿一片的衣襟,扯着嗓子嚷嚷。
陈阿婆却只是睨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洗菜。
“呸,我看你就是个贱骨头,又没说你……”
“好了好了,可别吵了,一会儿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还是她的错,你看我这身衣裳,可是新的呢……”
厨房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秋雪不发一言。
那些话虽是难听,却又半点没错。只是不想,反倒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不过,秋雪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再难听的流言她前世早就听过,这算不得什么。
只是,也不能任由他人随意编排,时日久了,假的也能成真的了。
秋雪眯起眼去看王婆子,突然觉着这人与王大有几分相似,顿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婶家在隔壁村,想来还不曾听说昨日的事情,这才找人时没注意。
“大……大嫂……我……我这就喊陈婶让她走!”阮默红胆战心惊地结巴道,大嫂黑着脸的样子好可怕。
她们本想来厨房拿些吃食去招待后院的女眷,不成想听了一耳朵八卦,还是秋雪自个儿的八卦。
“算了。”秋雪拉住就要冲进厨房的阮默红,“一会儿让陈婶送过去吧。”
见大嫂率先走开,阮默红只好跟上,“好吧。”
两人没想到,这边戏才落场,那边戏又上演了。
秋雪刚走回院子屋檐下,便瞧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阮付生。
她骤然停住,阮默红的脚步来不及刹住,直接撞上秋雪柔软的背,揉了揉没被撞红的鼻子,她好奇道:“大嫂,怎么突然停下了?”
不是要去后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