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铭晟身形一僵,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钉在原地。那句“我们从来没有确定过情侣关系”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伤害都要狠,狠到让他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眼眶里的泪还在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
蓝褚倾侧过脸,不看他。
“盛铭晟,男人哭太多,眼泪就不值钱了。”
她左手淡然擦去他的泪,但攥着照片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什么话能让他疼,就像他昨天知道什么话能让她停住脚步一样。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清楚地知道对方最脆弱的脊骨在哪一节。
她明明很心疼漂亮男人的眼泪,可是现在她只想恢复到之前没有他的生活,两人都已经脱离原始轨道太久了。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确认了那里面没有一丝松动。他忽然松开了她的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后背抵到墙上,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板上。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开始抖,没有声音,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分不清。
蓝褚倾低头看了他一眼,只有一眼。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她的眼眶也红着,但泪没有掉下来。她抬起手,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皮,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按回去。
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他敲了敲卧室的门。“明天我们去海岛住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碎的,像一片被钉子钉回去的木板,“只有我们。”
蓝褚倾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调整好了之后打开门:“我不是物件儿,不是你想带哪里就带哪里。”
“倾倾,你知道我离开你,我会生不如死。”
“我不要你死。”她的目光终于回到他身上,她揪住他的衣领,语气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决绝,“我只要你放过我。”
“是你要放过我!倾倾,这么久,在你身边,我算什么……?”他紧皱眉头,眼神悲凉。
蓝褚倾的嘴唇动了动。有一瞬间,她差点说出口——你不是什么,你是我舍不得扔掉却又不敢拿起来的东西。
但她咽下去了,她知道那句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了。她的犹豫只有一瞬,短到像风吹了一下窗帘,又落回去。
但盛铭晟看见了。他的瞳孔里亮了一下,像是冻了很久的湖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底下有水在涌。他上前一步,手撑在她身侧的门框上,低头吻了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凉的,贴了两秒才开始变温。这个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没有压迫,没有索取,他只是在吻她,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又像是在向她证明自己还在。他闭着眼,睫毛蹭着她的颧骨,微微发抖。
蓝褚倾没有推开他。她的手还攥着门把,指节泛白,没有松开,也没有回握。
她站在那里,让他吻着,像一扇没有关紧的门,风一吹就开了,风一停又合上了。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血液都是滚烫的。
他离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很重,声音很轻:“乖,饿了吧,先来吃饭。”
他牵着她去吃了饭,只有他在说,蓝褚倾一开始在看手机处理公务,后来手机被他扣下,她也没什么反应。
盛铭晟教她自己手机上的定位软件怎么用,怎么看他的位置、强制侵入他的手机,她都懒懒的,最后甚至被他揽着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颜,有一种之前岁月静好的错觉,不过他知道,两人早已经生了嫌隙。
他把办公场地都移到了蓝褚倾的家里——因为自己家里没有几件两人的衣服。除了限制蓝褚倾的出门,她的通信倒是没被限制,好多人来问她为什么不去公司,她都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