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清言的电话,是他接的,因为只有林清言能成为她最后的底牌。
他一直以为蓝褚倾会闹、会想办法跑,但是她没有。她依旧像个钢铁巨人一样,屹立不倒。
两人这样过了看似平静的一天,但是盛铭晟却不安。
*
第二天一早,蓝褚倾被一阵敲门声叫醒。她换了衣服出去,看见盛铭晟站在玄关,手边放着两个箱子。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起来,手腕上那枚手链还在,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长在他身上了的小小印记。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门口,显然不是来送行的,是来看管的。
“走吧。”他说,语气自然的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褚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盛铭晟无视她的态度,拿起她的包,牵着她上了车,她想甩却甩不掉。
车驶出小区,穿过市区,停在一个她没去过的小型机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白色的湾流,机身没有任何标识,干净得像一块打磨过的贝壳。舱门开着,舷梯已经放下来了。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飞机。盛铭晟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蓝褚倾靠在窗边,看着机翼从地面的反光里抬起来,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房子的轮廓变模糊,最后被云层盖住,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也会开,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等到了海岛我带你去。”
盛铭晟冲她笑笑。
两个多小时,飞机落在一个岛屿上。停机坪修在海岸边,跑道不长,刚好容下一架私人飞机降落。空气里有海盐和树叶的味道,温度比恒市高了几度,阳光落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微刺痛的明亮。
蓝褚倾下飞机的时候,看见一辆白色的高尔夫球车停在跑道边上,一个穿制服的人撑着伞等她。盛铭晟从后面走过来,接过伞,举在她头顶,遮住了那块刺眼的光。
车子沿着一条窄窄的路开了大约十分钟,转了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片白色的建筑坐落在山坡上,面朝大海,落地窗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映着整片蓝天和海水。
游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像一块蓝色的玻璃,周围种满了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海浪声从远处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像在拍打什么东西。
蓝褚倾站在车边,看着那栋房子,没有动。
盛铭晟解释:“小的时候跟家里人来的,后来不常来,留了一些人在打理。”
蓝褚倾回过头看着他。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不是银行账户里那些她猜不到的零,是这种、可以任意拥有一个岛屿一座房子的、边界模糊到看不见的“有”。
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说“世枚总裁可以换人”。对他来说,那确实不是威胁,那只是一件他可以轻易做到的事。像买下这座岛一样轻易,对她却是颠覆的大事。
“盛铭晟,你是没有自尊吗?这几天的相处,还不够耗尽你耐心的吗?”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脾气一直很好,倾倾。”他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外面太吵了,这里只有我们。”
蓝褚倾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信号——她甚至来不及和她的朋友报平安。
“疯子。”
她走进屋里,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蓝得不像真实存在的海面,忽然觉得很空。不是房间空,是她自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