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被凯瑟琳紧紧牵着，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正在发呆的年轻警员，他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溅了已经变暗的血迹。看见母女俩走近，威廉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詹金斯太太，真的对不起……长官是为了救我才……我当时就傻傻地站在那里……”威廉的嗓音嘶哑，眼眶通红，语无伦次地反复念叨着，“我会想办法，想办法去攒医疗费……我会承担自己的一部分，我手头有积蓄。”

凯瑟琳停下脚步。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极度疲惫后的冷静：“不，孩子。这钱你留着。”

“可是我……”

“撞击大卫的是那个闯卡的逃犯，法律会制裁他。去洗把脸，接下来尽量找家人朋友陪着，不要独处，好吗？”

威廉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在凯瑟琳的关切注视下默默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七天，凯瑟琳为诺拉请了假，把姜姜临时托付给邻居。她们的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ICU门口那几张排椅上。凯瑟琳变得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在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医生交代的每一个专业词汇：颅压、内出血、椎管。

诺拉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消瘦，但年幼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那个空瘪的小书包，靠在墙角发呆。

医院的广播每响一次，诺拉的背部就会僵直一下。她看着护士们推着挂满药瓶的推车进进出出，玻璃门开合的瞬间，她偶尔能瞥见里面那些复杂的仪器，和无数根苍白的管子。

第七天黄昏，大卫终于从深度昏迷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