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窗外的安大略湖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凯文??沙利文坐在大卫和凯瑟琳对面。他显得有些颓丧,眼下的乌青比昨天还要深。
“詹金斯先生,詹金斯太太,我必须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沙利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沉重。
大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位导演。
“昨天晚上,制片方的高层,包括加拿大广播公司的代表,态度非常强硬。”沙利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认为《绿山墙的安妮》是加拿大的文学国宝。高层担心,如果安妮和吉尔伯特这两个核心角色不是由加拿大人出演,那么这就不仅是选角问题,更会对全体国民的情感造成伤害。我试图用诺拉的试镜录像去说服他们,但他们甚至拒绝看完整段表演——他们只看国籍。”
凯瑟琳轻轻握住了诺拉放在膝盖上的手。九岁的女孩坐得很直,虽然眼神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听着。
“这是我的错。为了找到完美的安妮,我擅自扩大选角范围,给了诺拉虚假的希望。”沙利文从公文包里拿出已经封好的一封信,推到了大卫面前,“托比和里奥的表现也让我非常惊讶,虽然没有演成吉尔伯特,但两个孩子不同气质的镜头感是极其罕见的。”
大卫挑了挑眉:“引荐信?”
“是的。我昨晚紧急和老朋友罗伯??莱纳打了通电话,他正在洛杉矶筹备一部新片,叫《尸体》(The Body)。这是一部关于四个小男孩去森林冒险的故事,改编自史蒂芬??金的同名小说。目前试镜通道刚刚开放。”沙利文看向两个男孩,“我读过原著,你们非常符合角色要求。”
接着,他转头抱歉地看向诺拉:“至于诺拉,我手边暂时没有其他适合的资源和角色。但我承诺,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沙利文站起身,再次郑重地躬了躬身:“如果你们愿意,回洛杉矶后可以直接联系这个电话,我已经和莱纳打过招呼了。”
走出酒店时,多伦多的风让三个孩子缩了缩脖子。里奥仍然在为好友打抱不平:“不给机会,就因为我们不是加拿大人?那他们以后是不是连电影票都不卖给美国人?”
“里奥,我们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演艺圈的规则。”玛丽平静地打断了他,转头看向两个沉默的孩子,“在这一行,被拒绝才是常态。你们昨天在试镜室里赢得了导演的认可和敬意,这比拿到那个角色更重要,更何况沙利文将你们介绍给了莱纳。”
诺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印着沙利文工作室标志的大楼,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托比。
“托比,你刚才听到沙利文导演说的话了吗?”诺拉突然开口。
“什么?”托比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他说你可以去试镜罗伯??莱纳的电影。你看过那本小说吗?”
托比摇了摇头,实际上他连书都没看过几本。他原本只是为了陪诺拉,但那封放在大卫腿上的引荐信,就像通往新世界的入场券,让他看到了成为真正演员的可能。
既然来到了多伦多,凯瑟琳和大卫决定给孩子们几天缓冲的时间,把这次略带苦涩的试镜行程变成真正的家庭旅行。毕竟这还是托比和里奥第一次踏上异国的土地。
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