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那座刚建的‘世界第一高塔’CN塔。”大卫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大家跟上。在观景台上,诺拉趴在厚厚的玻璃窗前,看着下面像火柴盒一样移动的汽车,还有远处碧绿的安大略湖。
于是托比提议去绕着湖走一圈。他推着大卫的轮椅,走在安大略湖边的木栈道上,海鸥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盘旋。里奥依旧是那个闲不住的焦点,冲向湖边试图惊起一群水鸟。
路边有一家古朴的二手书店。在书店幽暗的木质书架上,每一本书都是按照作者姓氏首字母排列好的,K排得比较靠前,诺拉很快就找到了史蒂芬??金的作品。
大卫伸手取下小说合集《不同季节》,沙利文导演提到的《尸体》就是其中一个故事。他轻轻翻开目录,指尖拂过那几个标题,肖申克的救赎、纳粹追凶、尸体、呼—吸—呼—吸,“史蒂芬??金的故事从来不只是关于鬼怪。他更擅长写人心里的东西。”
诺拉凑过来看:“《尸体》这名字听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它本质上是一个关于友谊的故事。”凯瑟琳翻开那篇故事的扉页,指着一行小字念道,“‘不再纯真的秋天’——这是它的副标题。四个男孩沿着铁路去寻找一个失踪男孩的尸体,但真正的旅程,是他们在路上发现的东西。”
托比站在一旁,盯着那几页泛黄的纸。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
凯瑟琳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把书装进纸袋递给了店员。“我们买下它,回去可以好好看看。”
傍晚的安大略湖边,夕阳把水面染成了橙红色。诺拉和里奥在追逐打闹,玛丽推着大卫的轮椅走在前面,凯瑟琳和托比落在后面。
“托比,”凯瑟琳忽然开口,“你刚才在书店里没有说话。”
托比低头踢着一颗石子。“我在想那个角色。克里斯·钱伯斯。”石子滚进了湖边的草丛里,他停下来,看着自己在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大卫说那是个内心复杂的孩子。我怕表现不出来那种感觉。”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或许....等我读完这个故事,我就会知道了吧。”
凯瑟琳温柔一笑:“又或许,你早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在喜来登酒店房间里,诺拉和里奥从床头柜搜出了一副扑克牌,他们都不会打,于是自己创造了规则。
而托比,他靠在枕头上,翻开了那本泛黄的《不同季节》。他没有选择从开头读起,而是直接翻到了那篇叫《尸体》的故事。
“那是我十二岁那年夏天的事……” 托比低声念出了开头的第一行字。多伦多的夜晚,窗外是异国的喧嚣,而他正一点点走进那个属于铁轨、森林和少年勇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