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诺拉在沙发上躺了几秒。当意识到那个“不速之客”在约十五分钟后就会出现在家门口时,她猛的站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凯瑟琳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没注意到女儿的异样。诺拉顾不上捂脸,她踢掉拖鞋,几步就蹿上了二楼卧室里,反手锁上门,从抽屉翻出那副落灰的小望远镜。这是玛丽送给她的六岁生日礼物,只在百老汇看剧时用过一次。因为是纪念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但镜片质量确实普通,看远处总是带着淡淡的重影。
诺拉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把望远镜凑到眼前。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发白,热浪在柏油路面上晃动,窗外蝉鸣阵阵。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温蒂那辆熟悉的旧轿车转过街角,慢悠悠地滑向詹金斯家的院门。
她屏住呼吸,手指转动着调焦旋钮。隔着镜片,她看到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身影。车子停稳后,那人先推开了车门,里奥和托比则从后座蹦了下来。
走下车的少年穿着白衬衫,金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比两个男孩要高出一大截,托比站在他身边简直就是个木棍,而里奥就像手舞足蹈的稻草人。想到这里,诺拉忍不住吃吃地笑出声。
这时,瑞凡突然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打量詹金斯家的房子,视线无意间擦过房间的窗户,和诺拉手中的望远镜撞上时,他眨了眨眼。
诺拉的手指一僵。
望远镜从眼前滑落,磕在窗台上发出轻响。她往后猛的一缩,手忙脚乱地把望远镜塞回抽屉里,百叶窗的叶片哗啦啦地晃了几下。
楼下的开门声响起,里奥那咋咋呼呼的嗓音,瞬间填满了原本安静的门厅。
“诺拉呢?”
“她在楼上,我去叫她下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透过墙壁和门传进了诺拉的耳朵。她心脏狠狠擂了一下胸腔,马上赤着脚飞扑到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脚步声停在门外,凯瑟琳放轻声音问。
“诺拉?宝贝,你睡着了吗?瑞凡过来了。”
诺拉蒙着头不吭声,尽量让呼吸听起来稳点。等脚步声下楼走远了,她才钻出被窝,踮着脚挪到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她趴在扶手栏杆的缝隙往外看,半边肿着的脸在木栏杆上挤得有点不舒服。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瑞凡坐在那里,后脑勺有一撮头发倔强地翘着。他偏过头和凯瑟琳说话时,鼻梁挺直,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晒出的小麦色。
楼下,温蒂将切好的芝士拼盘端上餐桌。里奥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拿起饼干抹上芝士就往嘴里塞。托比则吃得更斯文点,他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干,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瑞凡。
“你不饿吗?”
瑞凡摇了摇头。
“我不吃奶制品和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