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迎来真正的分道扬镳前,詹金斯家在后院举行了一场告别派对。
凯瑟琳从厨房里往外端盘子,大卫在碳烤牛肉上撒海盐,炭火的热浪把空气烤得微微发颤。姜姜趴在烤架下面,等着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掉下来。三个孩子闲着无聊,于是跑到后院的社区泳池玩水。
里奥正在浅水区试图倒立,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托比趴在池边,像只在泡澡的水獭。诺拉心不在焉地坐在池边,脚浸在水中,突然问道。
“你们说他会不会来?”
“谁?”
里奥翻下来。他抹了把脸,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脑门上。
“你说瑞凡?”
托比从水里抬起下巴,看了诺拉一眼。
“他应该会来吧,每次跑团都没缺席。”
过去这半年,每周六下午的跑团已经成了詹金斯家的固定节目。大卫退下来当顾问后,骰子和城主手册在四个人手里轮流。轮到瑞凡,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们走进一片森林,这里的树在月光下会唱歌。”
瑞凡的世界里永远有被遗忘的古老废墟、用谜语说话的水妖、在战场上停下来念诗的流浪剑客,他给自己选的角色也是吟游诗人。而每次瑞凡用说服技能把敌人说晕时,诺拉都会在关键时刻补一记法术,两人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你干嘛这么关注他?”里奥眯起眼睛,“平时怎么没见你多问我几句,‘里奥你今天试镜怎么样呀’、‘里奥你饿吗’——”
诺拉向他挥了挥拳头。里奥没在意,继续滔滔不绝地吐槽道。
“你最近每次跑团都坐他旁边,之前还把三个治疗法术全扔给他那个只剩一丝血的吟游诗人了。我跟托比差点被巨魔拍成肉饼。”
“他站在前排,”诺拉说,“你们躲在后面。”
“是瑞凡自己偏要站前排的,他是个吟游诗人,应该躲在后面弹琴。”
“他弹琴也能打。”
“行,行。”里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浮在水面上,“瑞凡最棒了,瑞凡最勇敢了。说真的,你不会喜欢他吧?”
诺拉没有回答,但脑海里已经浮现了瑞凡专注的侧脸。她赶紧摇摇头,从池边站起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毛巾。
“我去看看妈妈有没有要帮忙的。”
“哎你跑什么——”
趁里奥不注意,托比从池边滑进水里,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背后。随后,大片水花兜头砸下来,浇了里奥一个结结实实。
“托比??马奎尔!你个叛徒!你们俩就是一伙的!”
身后传来里奥气急败坏的叫嚷和托比划水的声音,姜姜兴奋地在泳池边来回跑,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走到家门口时,诺拉看见了瑞凡停在树荫下的自行车。她犹豫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低头扯了扯自己那件印着《星球大战》标志的T恤,把额前还在滴水的红发拨到耳后,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细小的灰尘在半空中飞旋。瑞凡盘腿坐在大卫的轮椅旁,他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衫,专注地翻看着大卫放在膝盖上的那叠《沉钟》手稿。
大卫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斗,低声跟瑞凡讨论着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