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等下每个人都注意脚下，不准打闹嬉戏。特别是你，里奥。”

被点到名的里奥撇了撇嘴。

"Yes, Captain!＂（遵命，船长！）

诺拉从冰箱里顺了四瓶冰镇芬达，用宽大的T恤下摆兜着，一溜烟窜上了楼梯。姜姜摇着尾巴想要跟过来，于是诺拉从桌上剩菜里捞出来一根肉骨头。

“别叫出声，好吗？”

诺拉蹲下来，摇了摇姜姜的爪子。姜姜欢快地叼着骨头跑开了。

阁楼里弥漫着旧木头的干燥气味。瑞凡踩着嘎吱作响的木箱，双手用力向上一推，那扇布满灰尘的天窗终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外翻开。傍晚的微风瞬间倒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他率先翻上屋顶，随后探出半个身子，稳稳地抓住诺拉的手腕将她拉了上去。里奥像只灵活的猴子，手脚并用地扒住窗沿爬了出去，最后是托比，在瑞凡的接应下也安全着陆。

加州夏末的阳光在屋顶的瓦片上烤了一整天，此刻摸上去依然残留着温度。四个孩子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屋顶坡度平缓的边缘，并肩坐了下来。

“呲——”

伴随着清脆的开罐声，一股橘色的汽水泡沫顺着缝隙喷涌而出。泡沫溅了诺拉满手，连带着坐在她右侧的里奥也没能幸免，黑色衣服上溅了一滩。

“诺拉，你认真的吗？”里奥气急败坏地小声控诉道。

托比开罐的手顿了一下。他和瑞凡默契地把汽水放在身边，等气泡消失后再打开。

诺拉把沾满糖水的掌心在牛仔裤上蹭了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里奥。

“对不起，要不你等下把衣服换下来，我帮你洗吧。”

“你等下可以穿我的衣服。”托比补充道。

里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然后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领口，嫌弃地皱起鼻子。

“呃，还是不了，今天在外面出了一身汗。我回去自己搓几下就好。”

托比不紧不慢地拉开自己那罐汽水的拉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瑞凡也打开了汽水，顺手把一罐递给诺拉。四个孩子并排坐在屋顶的斜坡上，小口喝着冰凉的橘子汽水。

伯班克没有市中心那种喧嚣的鸣笛声和拥堵的车流。放眼望去，只有几辆私家车偶尔拐过街角，缓慢倒入自家车库。远处传来草坪洒水器规律的“嗒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视线尽头，夕阳正慢慢沉入地平线。加州的天空从刺眼的亮白，逐渐过渡成柔和的紫红色和暗橘色。

“这里真安静。”诺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的天际。

托比轻声“嗯”了一下。

白天的燥热随着太阳的下沉一点点散去，天际线的紫红色慢慢褪成深蓝，最后被彻底的黑夜取代。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偶尔传来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刺眼的闪光灯，没有毫无边界感的追问，也没有那些让人不知所措的视线。在这里，他们不再是被外界凝视的童星，只是四个躲在屋顶上喝汽水的普通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车道传来了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凯瑟琳提着从干洗店取回的衣服推开家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毯上散落着没收好的剧本和几枚骰子。大卫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打字机单调的敲击声，显然他已经陶醉在自己的创作之中。

“诺拉？托比？”凯瑟琳把衣服挂在玄关，扬起声音喊道，“里奥？瑞凡？”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凯瑟琳皱了皱眉，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眼，二楼的卧室门敞开着，不见半个人影。她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转身走出屋子，来到后院的草坪上。

“姜姜，你有见到诺拉他们吗？”

姜姜正在埋头啃骨头，它看了一眼凯瑟琳，然后把头转向屋顶。

凯瑟琳顺着它的视线，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

深蓝色的夜空下繁星闪烁，而在那倾斜的屋顶轮廓边缘，四个小小的剪影正并排坐在一起。他们挨得很近，静静地望着星空，似乎完全融入了这片没有喧嚣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