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皮特。”他眨了眨眼，“试镜杰森??迪恩。我能有幸知晓你的名字吗？美丽的小姐。”
薇诺娜挑着眉，两根手指夹过那张名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皮夹克的口袋里。
“薇诺娜??瑞德。祝你好运，牛仔。”
皮特再次奉上一个惊艳全场的笑容，随后潇洒地转身离开。诺拉坐在窗台上，目光从那扇关上的门收回。
她盯着皮特刚才站过的地方，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出一个念头。
湛蓝的眼睛和金灿灿的头发。如果里奥那家伙再长高几英寸，肩膀再宽一些，去掉了那种咋咋呼呼的毛躁，不就是这种随时随地散发着孔雀开屏般魅力的模样吗？
她打了个寒颤，思绪又诡异地拐了个弯。
但如果细品一下，皮特身上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游刃有余的松弛感，以及刚才撩拨头发的动作，莫名地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瑞凡。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瞬间，诺拉的心脏就像是被银针扎了一下。她猛地闭上眼，用力晃了晃脑袋。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薇诺娜投来关切的目光，诺拉赶紧以“去卫生间补妆”为由开溜。
“诺拉，我口袋里有随身镜……”
但诺拉已经一溜烟地冲进了厕所，只留下薇诺娜无奈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进厕所后，诺拉不知为何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才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冰水的刺激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默念着。
“加油，诺拉，你能行的。”
她抽出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重新补好被水弄晕的口红，确认镜中的自己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刻薄冷峻的模样，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等诺拉匆匆忙忙地跑回去时，试镜室的红灯已经亮起，工作人员开始大声催促她。
诺拉连忙道歉，然后钻进了那个房间。
试镜室内的空间并不大，导演迈克尔??莱曼和编剧丹尼尔??沃特斯并排坐在一张长桌后，桌上散乱地堆着简历和没吃完的外卖披萨。
当诺拉推门走进来时，莱曼正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诺拉??詹金斯？”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才十四岁。你知不知道剧本里的希德们在干些什么？希德们不是在玩过家家，她们在玩弄人命和权力。”
“我知道，先生。”诺拉没有像其他试镜者那样拘谨地站在原地，而是主动上前两步，双手撑在长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你确定你那颗小脑袋，能理解杜克对红发圈的渴望吗？”编剧沃特斯也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看戏的调侃。
诺拉不语，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半垂着，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样在两人脸上扫过，任由帕特丽夏教给她的那种“剥夺他人呼吸权”的傲慢占据了整个身体。
“红发圈？”诺拉嗤笑一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刻薄与轻蔑，“那不仅仅是一块破布，那是韦斯特堡高中的皇冠。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成年人永远不会明白，当你每天被逼着把午餐吐在马桶里，还要假装这是为了保持身材时，那条发圈就是你活下去的唯一解药。”
她直起身，用手指随意卷起自己的一缕红发，眼神危险而神经质。
“钱德勒死了，这是上帝赐予我的恩典。现在，我是发圈的主人，我是上帝。”诺拉盯着导演，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所以，别用那种教训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连在这个学校里给我提鞋都不配。”
过了足足十秒钟，莱曼才像大梦初醒般长长地出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编剧，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刚才那几句台词，是你自己现编的？”沃特斯盯着她，眼神里闪烁着狂热。
“我只是说出了杜克不敢在钱德勒面前说的心里话。”诺拉收起那种刻薄的神态，恢复了原本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恶毒的暴君从未存在过。
“老天……”莱曼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这孩子简直是个怪物。告诉选角导演，希德??杜克我们找到了。”
几周后，《希德姐妹帮》正式开机。在忙碌的拍摄间隙，诺拉和薇诺娜很快建立起了属于酷女孩之间的友谊。
某个没有夜戏的晚上，诺拉盘腿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往脚趾甲上涂着杜克标志性的黑色指甲油。她用肩膀夹着电话听筒，和薇诺娜煲着电话粥。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开机前的试镜上。
“说真的，斯莱特演得确实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疯子，那种阴暗的控制欲简直让人毛骨悚然。”电话那头，薇诺娜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着，“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试镜那天的布拉德??皮特。”
“你觉得他更适合JD？”诺拉吹了吹脚趾上的指甲油。
“不，恰恰相反。”薇诺娜轻笑了一声，“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绝对选不上。皮特看起来太可爱、太阳光了。哪怕他装出一副坏小子的样子，你也能感觉到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金毛犬，演不出JD那种反社会人格。”
薇诺娜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不过嘛……作为约会对象的话，绝对是个极品。要是他哪天约我出去，我肯定不会拒绝。”
诺拉被她逗笑了，换了只脚继续涂指甲油。
“那你可得抓紧了，像皮特那种长相，在好莱坞肯定不缺女孩排队给他塞名片。”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更享受在这个见鬼的高中里当一个谋杀犯共犯。”薇诺娜在电话那头伸了个懒腰，“对了，明天的戏是你拿到红色大肠发圈后第一次发飙。准备好用眼神剥夺我的生存价值了吗，希德??杜克？”
“时刻准备着。”诺拉看着自己刚刚涂好的黑色指甲，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明天见，维罗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