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福尔图娜的人？”

“我先问的你，回答我的问题。”

威雷瑟利不太确定她所指何事，答：“我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贝罗娜，对福尔图娜不太了解。如果你指福尔图娜被毁的事，我读过一点资料。”

“谁告诉你的，什么贝罗娜，你明明是福尔图娜的人！”洛斯卡突然激动起来。

“既然说好不装，希望你说话算数，坦诚一点。不要想着从我这里收集点什么，更别想使离间计。”

“呵，人是谨慎些好，但不该偷偷摸摸。没有人喜欢偷偷摸摸的，除了E.S.S.C.U.。”

“你什么意思？”

“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想想你怎么来的地球，不是偷偷摸摸是什么？”

威雷瑟利一时语塞。

“怎么，你是怕我揭发你还是怕我杀你？别怕嘛。我要是真想杀你，今天你都该过头七了。”

威雷瑟利摸不透洛斯卡，只觉得用这种方式跟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谈话叫他不寒而栗。或许是天气寒冷，或许是对方言辞的尖刻与气场的威压使周围空气变得凌厉，威雷瑟利感觉如芒刺背如鲠在喉，连呼吸都不畅快。

“不过你也别想杀我，杀了我有你后悔的。”洛斯卡话锋一转，居然先让了步，“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们不妨约法三章，互不干涉，互相保密，和平共处，你看怎么样？”

威雷瑟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洛斯卡。

洛斯卡大约觉出自己的样子有点吓人。她软化了态度，问现在该如何称呼威雷瑟利。她错过了威雷瑟利介绍假身份，向别人打听男孩子的信息又不太符合她的形象。威雷瑟利报上化名。洛斯卡心中默念了一遍，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威雷瑟利觉得自己被嘲笑，又羞又怒。不过洛斯卡这一笑，倒是收敛起几分气焰，两人间紧张的气氛也和缓了。

“这假名可真假。”洛斯卡掩面轻声笑道。她这一抬手，露出衣袖下一件细金属环夹嵌碎石的饰品，看起来天然又别致。旁人不识货，见了也全当它是个普通镯子，威雷瑟利却再清楚不过，这是操作灵光的手环。他也有，离开灵光自然就脱下来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戴着它招摇过市。

洛斯卡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说：“别在意，个人喜好而已。”说罢，她晃了晃手臂。威雷瑟利不知该看镯子，还是该看她的手腕。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名？”威雷瑟利显然没把诺尔文那个名字放在心上，不然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谁会傻到在M.E.D.A.的地盘用真名呀。不过洛斯卡这个名字倒是真的。”

威雷瑟利的脑袋中好像有个开关被人打开了，他忽然想到用看待女孩子而不是敌人的目光看待洛斯卡。不得不说，洛斯卡长得非常美。意识到这点后，威雷瑟利总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的头发长而柔顺，像夜色一样深沉；她在不严肃时，神情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娇俏，眼中却含有远超年龄的坚毅和威严；她的眼睛很美，是蓝宝石色的。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就是她这张没休息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在阴天昏暗的天光之下，更显得缺乏生气。

“赞成我的提议吗？”洛斯卡面带微笑朝他伸出手。

威雷瑟利看着她的手，又沉思了几秒，握住她的手说：“成交。”她的手很冷。

两人手掌接触四目相对的瞬间，威雷瑟利受到一股异样的冲击。有什么画面越过他的感官，直输他大脑。他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由融雪的校园换成阳光和煦的庭院。他看到四名儿童在庭院中玩闹，三男一女。三个年纪较小，大约七八岁，另一个稍年长的约摸十二三岁。他认出其中那个女孩是洛斯卡，有一个男孩长得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有两个不认识。他沉浸在幻象中，一时半刻回不过神来。

“好冷啊，我先回去了。你对参观学校没兴趣吧？”洛斯卡的话驱散了幻象。她没有管威雷瑟利，径直往出口走去。

“这是什么？”威雷瑟利头脑有些发蒙。

听到威雷瑟利提问，洛斯卡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瞟了他一眼。她的眼中没有笑意。即便如此，威雷瑟利仍觉得自己的魂被勾走了。洛斯卡终究没有回答。威雷瑟利又在原地站了一会。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感慨人原来真的能一见钟情，随后又极力否认这一刹那产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