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佳微微侧头，望向罗扇：“有人说过，有仇还是要当场报，不然容易道心不稳——我觉得很有道理。”

女子柔声道：“既如此，想必你不会介意稍待片刻——来找你报仇的人，这会儿应该正在路上。”

她话里透着怪异，路小佳尚未完全吃透个中深意，罗扇已先反应过来，蹲下身子，用手中峨眉刺小心挑开脚边尸体的蒙面黑巾。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着才过弱冠之年，罗扇盯着他的脸，不自觉咬紧牙关，半晌说不出话。路小佳听她不言语，分神转头向后看去，心中亦是大惊。

他认得这个人，甚至说得上有几分熟悉。此人名唤董淳，路小佳与罗扇初到连江总舵的时候，就见他跟在任渊身侧跑前跑后，后来路小佳住进任渊的龙门轩养伤，一应琐事也是这个董淳张罗安排。路小佳和他日日照面打交道，只觉他办事麻利妥帖，人也机灵乖觉，难怪能得任渊器重，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也是沈公子手下的人。

巨大的疑影缓缓在心头铺陈开——董淳的隐藏身份，任渊是否当真毫不知情？

见路小佳神情略显僵硬，盯着董淳的尸首像是要盯出朵花来，傅红雪沉声及时打断他的思绪：“先擒下这女子，别听她废话。”

说罢，直接欺身而进。两名黑衣人见状立刻上前拦阻，还没撑过三招，其中一人手中的剑便被挑飞，傅红雪顺手抓住另一人手中的铁鞭，那人把持不住，兵刃脱手而出。二人自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女子忽然闪身来到面前，紫檀折扇堪堪挡住傅红雪的黑刀。

“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她声音压得很低，“还不滚，等着坏我大事么？”

那两人不敢违拗，当即向后疾退，其他黑衣人更像得了命令般，四散奔逃，转眼融入夜色。罗扇心中直觉不对，赶忙朝路小佳使个眼色，二人纵身跃起朝黑衣人的方向直追而去，女子余光瞥见，迅速扬起衣袖，两颗铁制弹丸裹挟着劲风直奔他们两人面门。

这种程度的暗器还不在罗扇眼里。她抬手出掌，本以为弹丸受掌力轰击会倒飞而回，谁料那东西在掌风之下竟陡然散做几十颗钢珠，彷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覆盖而来。

拿不准这暗器还会有什么幺蛾子，路小佳毫不犹豫地环过罗扇腰际，长剑荡开数颗劈面打来的钢珠，身形一闪回到原地。

那边黑衣人早已趁乱跑得干干净净，女子挡下傅红雪的刀后也不恋战，纵身向后跃出，盈盈立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

罗扇道：“没看出来，你竟还会顾惜手下人的性命。”

女子嗤笑一声，挑眉道：“他们的命倒不值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戏，不需要他们在场了。”

没等罗扇细细琢磨接下来的戏指什么，已有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她回头看去，只见十几匹快马疾奔而来，头前两人，赫然是任渊与彭元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