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也没坚持,毕竟单前两个tag,就已经可预见热度之高,后续的营销路线和通稿都万事俱备,只等出道发布会一日东风。
柳序礼猜想,曲悠悠现在要提这事,可能是想帮她在歌后面前刷脸,借这层关系,让段念辞今后稍稍关照她。
只不过,她不太想。
公司资源足够,沾段念辞的光于她而言暂时不是必需项,于是,她心里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蠢动:
若是可以,她希望,与段念辞的关系,能纯粹些。
纯粹就行。至于纯粹到热络,或纯粹到陌路,她都可以。
“什么发布会?”段念辞在此时问。
柳序礼视线扫过去匆匆一眼,既然段念辞好奇,这时再瞒来不及了,旁边曲悠悠也一脸话到嘴边呼之欲出的期待。柳序礼叹一口气,只含糊应嗯嗯。
曲悠悠就当她同意讲,把Xylia的事跟段念辞说了。
“原来Xylia也是你?”段念辞竟然说。
“小姨你居然知道Xylia?!”曲悠悠惊讶瞪大眼。
“嗯,听过些她的作品。”段念辞说着,又饶有兴致扫了眼柳序礼。
让柳序礼背在身后,堪堪酥麻褪下去的指尖,又开始作祟。
身为知名歌后,居然会主动听网络名不见经传的创作人的作品,可见其并非在娱乐圈麻痹的“偶像商品”一尊,依旧保有对音乐专业度的探究。
在此基础上,还能记住“Xylia”这个创作人,在柳序礼看来,就像她能记住段念辞这个歌手的名字,或记住某些新锐作曲人的名字一样,一定是被惊艳多次,才能记住。这是对她才华的认可。
这样的猜想让柳序礼热血隐隐鼓动。
但不至于沸腾。
身为柳氏幺女,她见惯名利场的虚伪,她尚未验证,段念辞所言,究竟只是社交辞令,还是确有其事。
“小姨,柳絮就是Xylia的事,在出道发布会之前,还是要保密的哦!”曲悠悠煞有介事补充,“就跟我隐瞒与你有亲戚关系一样,是藏了手王牌,等我闯出一番事业,就差一手推波助澜时,再把这张牌打出来!”
柳序礼这才明白,曲悠悠为何从未提起过,与段念辞有这层关系。转念一剖析,她赞同曲悠悠此举,附和道:
“确实,星二代是光环,同时也是压力。”
曲悠悠闻言小脸一垮,“你说的对,我承认我娇生惯养,抗压能力还是差了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序礼忙道,“我是说,新生个体还没发育完全时,一旦被冠上星二代的名头,很容易被旁观者盲目拿来与已经发育健全的星一代进行对比,反而限制星二代原有的可能性。”
“……呜呜,”曲悠悠捂脸,“我知道,我确实还没发育成小姨一样的完全体,更不用说柳絮你这样生来lv99的天赋型……”
“……?”柳序礼一怔,想了想,换思路,直接肯定,“其实一直不公开星二代身份,也未必不是良策,我反而能看到你靠自己也能有不错发展。否则,一直笼于前人阴影之下,未必能有所成……”
“我确实想过一辈子不公开,”曲悠悠可怜兮兮道,“毕竟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说这辈子了,上下再借两辈子,都不可能超越小姨现有的成就……”
柳序礼:“……”
段念辞:“……”
“悠悠,”半晌,段念辞才轻声道,“我一直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
声线格外温柔,可以听出,段念辞确实很宠爱这个外甥女。
曲悠悠个性纯真,情绪来得快,本只是跟友人闹着玩,眼下话赶话,好像真被扎心,居然有些消沉。
孩子的小表情看得段念辞眉心稍拧,转头投向柳序礼的眸色,都偏冷了些。
柳序礼:“……”
那眼神不言而喻,赫然一句:哄不好有你受的。
于是柳序礼清清嗓子,顺着段念辞话,往下接:
“事实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小学生在二年级时,竭尽全力,考赢六年级,就可谓凡人意志的极致。但如果小学生非要在二年级,考赢顶尖学府的大学生,那就是不自量力。看清自己,你没你想的那么差……”
段念辞:“……”
曲悠悠:“……嘤。我是小学生。我才二年级。”
眼见曲悠悠嘴角越撇越下,柳序礼知道,这是哄坏了。
她看向段念辞,果见段念辞看向这边,意外的是,居然嘴角带笑。
细细端详,才知道,那笑里是愠怒的,绵里藏了针。
“话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段念辞话题转得生硬,目的明确,“你初次参加的那届GFA*比赛,有个明显失误,观众或许看不出,专业评审为何能看不出?赛事结束后,为何赛委会为你瞒下那处纰漏,以‘完美’进行外宣?你的‘天才’之名,好像也是那场比赛后传开的吧?”
柳序礼:“……”
很显然,段念辞在这时提这茬,就是要杀她威风,为外甥女出头。
段念辞继续悠然道:“我问过团队,她们都相信那是你原定的改编,是正常发挥。但我倒带过视频,慢放研究过好几遍……”
话语至此,恰到好处一顿,提起柳序礼的呼吸。
段念辞这才揭晓结论,以压低眉睫的探究的眼眸,来洞穿柳序礼的心跳:
“你的小指分明是无意碰了那根弦,本该有杂音。你的食指在那个音上的发力较平时有出入,没摁到位,本该有虚音。所以,不是改编,那就是失误,只不过被你成功救场了,对吧?”
柳序礼:“……”
热血终于开始沸腾。
却并非因被段念辞当面质问的心虚或慌乱。
而是柳序礼终于能够确认:
段念辞对她的耳闻,并非社交辞令。
段念辞真的看过她比赛。
不仅如此,段念辞竟有足够的本事,看穿她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