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谢寒瑾偏爱的古风服饰,温璃更偏爱于当下潮流的服饰,她留着鲻鱼尾发型,发尾漂染成奶奶灰与粉色交织的层次,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换上一件纯黑高领毛衣,外搭利落的白衬衫,衣摆随意扎进阔腿牛仔裤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再踩上一双黑色马丁靴——冷调与锋芒在她身上自然融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停了两秒,那张脸依旧干净、冷静、锋利,她试着扬起唇角,镜子里的笑并不自然,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态。
竹素园是镜院的生活园区,镜院的工作人员及其家属均生活在此,镜院分配给工作人员的宿舍除了有家属,单身的为四人一个套间,一室一卫,各自独立,却共用庭院、厨房与客厅,青石铺地,竹林围墙,院内风铃与石灯并存,现代设施与古意陈设交织在一起。
温璃住在西侧第二间,作为火脉学系的一级长官,她拥有单间,但仍在公共套间之中——镜院一向强调群居,是为了防止突发火脉异动时能第一时间集结,当然,并不是说就不能私自在外购置房屋生活。而谢寒瑾的单间在西侧第一间,与往常一样,她骑上机车离开竹素园。
大盛国由三权分立而成——皇室、镜院、太常寺,皇室主管政治与军权,镜院主管火脉与天意解释权,太常寺主管祭仪与神权合法性,三方制衡,又彼此依赖,共同管理整个国家。
生活园区也因此分为三块,生活区除了竹素园还有皇室的煦园和太常寺的采薇园,二十分钟车程便可抵达宫廷核心区。除了最简单的宿舍配置还有训练基地、图书馆、娱乐和运动设施等。
温璃骑行在林荫大道上,头盔后的视线冷静而清醒,余光扫视道路两边,高楼林立,早高峰的车流有序穿梭,路边早餐铺烟火气升腾,站台候车的人低头刷着屏幕,这一切真实得几乎刺眼,她的记忆却在反复对照—如果两年后火脉暴走,这些街道会不会成为第一波波及区域?焚星台主阵的引流结构,是否真的足以承受那样的能量?机车的引擎声压住了心跳。
到了宫廷大门,在安保人员的注视下扫描全身,保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镜院火脉系温璃一级长官”,随即温璃慢速驰骋进宫廷。
宫廷主要分为四块区域,除了皇室、镜院和太常寺各自的办公楼,正对安保大门的是一栋是用于接待外宾和一起商量事宜的明镜楼,在明镜楼背后的整片林地有个少有人员踏足的焚星台,整个宫廷有着最顶级的安保设施。
温璃直接驶向明镜楼后的林地,来到林地中心,青石台面在阳光下显得沉静无声,她站在台中央,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记忆像一阵迟到的风扑面而来——谢寒瑾跪伏在青石台面,血浸染了她全身,蔓延了大半个焚星台,那片红色已经深深扎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神色,和最后一次的拥抱,耳畔的低语,最后的推开。
温璃终于不能再压抑住,眼泪无声地落下,不是嚎哭,只是静默的崩塌,心脏犹如被无数根针反复刺穿,密密麻麻的痛感袭击了整颗心脏,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如果火脉失控不是意外,如果焚星台主阵早已存在缺陷,那她这一次,要在源头动手。
她回到镜院楼,档案室灯光冷白,作为火脉系一级长官,她有权限调取司长级档案。
谢寒瑾-现为镜院命静火部司长,孤儿,后期由镜院院长郝玉生为监护人直至入职镜院,温璃的目光停在“静火部司长”那一行,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上一世,她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谢寒瑾是“火命承载者”,而那时,已经太晚,现在档案里面并没有显示她为火命承载者,是被人为刻意隐藏了吗?
镜院院首为郝玉生,下面分为三大部门三司司长,静火部主要职责是处理火脉失控,镇压火灾异动,封锁事故区域,而火脉系主要职责为观测火脉波动,推演火压周期,绘制火脉结构图,设计引火路径,镜院还有阵枢司主要职能为维护焚星台主阵,设计火脉引流结构,修改火脉抽取强度同时他们还要建造静火需要的材料。
地理图投射在墙面,大盛国建立在一片古老而复杂的地质结构之上,在大盛国地下深处,存在着一套庞大的能量网络,被称为——火脉,
火脉并非普通岩浆,而是一种由地核高温、金属元素与特殊能量共同形成的地下流体体系,它们像血管一样贯穿整片大陆,在深层地壳中缓慢流动。
这种能量在古代被视为“地火之息”。这是一切繁荣的根源,也是隐患的源头,随着时间推移,人们逐渐发现火脉不仅仅是自然现象,它还直接影响着:地形结构、气候变化、矿物生成、地下能量循环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会影响人的生命结构。因此,大盛国也被称为:“立于火脉之上的国家”。
她盯着火脉结构图,所以镜院的的成立就是为了防止火灾的失控,但也正因为这个地理位置也为国家带来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丰富的矿产资源,远销海内外矿物质,给大盛国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人民安居乐业,幸福指数是全世界居首位。
温璃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谢寒瑾会是火命承载者?为什么火势不能控制住?记忆里的火势已经不是人为能控制得住,对国家会造成巨大的损害,她只能一步步去寻找答案。
温璃转身离开档案室,她现在急切的想见到谢寒瑾,站在谢寒瑾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怎么不敲门...”谢寒瑾话未说完,抬眼一看,门口逆光里,温璃站在那里,一米七五的大长腿,机车皮衣还未完全拉好,黑色高领衬着她冷峻的下颌线,眉形锋利,眼尾微收,内双压出淡淡阴影,目光安静却锋利。那双眼比平日更沉,像藏着什么,嘴角微抿,不是平时那种散漫,是压住了某种情绪。
谢寒瑾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种表情。
“温璃?”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