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谢寒瑾睁开眼，愣了两秒——她平时从来不会睡到这个点。

她起身走出房间，只见温璃刚好把早餐摆上桌。听见动静，温璃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谢司长第一次起这么迟啊。”她歪了歪头，“昨晚干吗去了？现在都九点了。”

谢寒瑾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昨晚视频里的画面，耳根腾地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把脸撇开，看向庭院的方向，声音支吾：“没……就是最近太累了吧。”

“你很奇怪哦。”温璃走近两步，“竟然不看着我说话。”

谢寒瑾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岔开话题：“宇雨跟肖晓艺呢？”

“她们啊，早走了。”温璃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见家长去了。快过来吃。”

谢寒瑾在餐桌旁坐下，温璃把粥和小菜推到她面前。

“罚你等会儿洗碗筷。”温璃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还有，你开车。”

谢寒瑾低头喝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好。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洗了碗就可以直接出发。”

两人驱车向上虞村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温璃一路上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唱歌，一会儿给姥姥打电话报平安，一会儿又给妈妈和小姑发语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谢寒瑾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温璃正对着手机说话：“妈，我们出发啦！对，跟小瑾一起！嗯嗯，到了给你们发照片！”

挂了电话，她又开始哼歌，调子跑得没边儿了也不在意。

谢寒瑾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当上学生会长不久，正在校长办公室汇报工作。门突然被推开，教导主任拧着一个女生的后领进来了，那女生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校长，你看看！”陈主任气呼呼的，“这孩子又闯祸了！这次竟然直接打人！”

校长也是无可奈何，问：“小璃，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叫温璃的女生指着门外，理直气壮：“王朝就是个色胚！对着女同学的裙子下面偷偷拍照！不打残都算我仁慈了！”

谢寒瑾记得很清楚，温璃那时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心虚，只有坦荡的愤怒。

后来她调了监控，查清了真相，给王朝记了大过，延期两年毕业留校察看。

从那以后，温璃就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

食堂里，教学楼前，图书馆门口——总是能“偶遇”。有时候递一瓶水，有时候塞一包零食，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冲她挥挥手笑一笑。

谢寒瑾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在人群里一眼看见她。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在想什么呢？”温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前面要拐弯了。”

谢寒瑾回过神，打了转向灯。

温璃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探究：“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老是发呆。”

“……没什么。”谢寒瑾顿了顿，“在想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温璃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个时候啊！我是不是特别狼狈？被陈主任拧着后领拎进去的。”

“没有。”谢寒瑾说，“那时候觉得你很勇敢。”

然后温璃又笑起来，声音清亮：“那你现在觉得我怎么样？”

谢寒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转头看温璃，声音却轻而认真：“现在……”

前方道路开阔，阳光正好。

“现在也很好。”

到达民宿时，已是下午三点。

温璃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招牌，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好的民宿？”她一字一顿念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这名字还真是别具一格！”

谢寒瑾看着她的笑颜，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

温璃笑够了，很自然地扯过谢寒瑾的手，拉着她往前台走。谢寒瑾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没说话，任由她牵着。

整个民宿都是原木风格，暖暖的色调让人一进门就放松下来。大厅里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可以点酒水饮料，周围散落着几张木质小餐桌。大厅中央是一组木色的皮质沙发，围着巨大的茶几，看起来舒适又惬意。

透过落地窗望出去，正面是上虞村森林公园的连绵山色，郁郁葱葱；背面则是一片草地，草地的尽头是一汪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温璃环视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谢寒瑾办完入住手续，服务员领着两人来到一栋独立的小木屋。

推开门，是个套间——两间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厨房和客厅。客厅出去是个庭院，用木质栅栏围着。左边有一面砌体墙隔出一个独立的游泳池，池水清澈见底；右边有晾晒区和洗衣机，还有一扇小门直接通向湖边。

“嗯，”温璃环顾一圈，赞同地点点头，“挺有眼光的嘛，这间房很满意。”

两人各自收拾好行李。温璃把衣服挂进衣柜，谢寒瑾把带来的东西归置整齐。等收拾停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该去吃晚饭了。

走过大厅的时候，老板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抬头看见谢寒瑾，眼睛一亮。

“长官！”他热情地招呼，“您过来了！”

视线又落到谢寒瑾身边的温璃身上，笑着问：“这是您女朋友吧？”

温璃像没听见似的，低头专注地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餐厅攻略。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谢寒瑾不自在地岔开话题：“老板，附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或者有什么特色菜？”

“这您就问对人了！”老板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杯子，“我跟您说啊，往东走两百米有家本地菜馆，开了二十多年了，他们家的——”

谢寒瑾认真听着，余光却瞥见温璃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等老板介绍完，温璃收起手机，抬起头：“我订好了两张明天森林公园的通票，可以玩三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查了查那家餐厅的点评，看着不错。”

谢寒瑾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小璃，走吧。”谢寒瑾向她伸出手。

温璃看着面前那只手，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漫出笑意。

她没有去牵，而是把自己的手整个放进谢寒瑾掌心，然后五指收紧，十指相扣。

“小瑾瑾，”她把两人交握的手抬起来，在谢寒瑾眼前晃了晃，“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谢寒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这叫——”温璃拖长了尾音，故意卖关子。

谢寒瑾看着她，一双眼里满是期盼，声音轻轻的：“你是我女朋友？”

“这么简单就想当我女朋友？”温璃挑眉。

谢寒瑾紧张起来：“那……那要怎么样？你说，我都能做到。”

温璃歪着头想了想，正要开口——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谢寒瑾，理直气壮地说：“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个问题，吃完饭再想。”

谢寒瑾抿抿嘴，把那句“你还没回答我”咽了回去。

算了，不着急。

她打开手机导航，照着老板介绍的餐厅位置，牵着温璃往外走。

餐厅的装潢很中式，中间有个小型的假山，流水潺潺，周围是一圈包间。两人进了包间，点了几个当地特色菜。

等菜的间隙，温璃托着腮看谢寒瑾：“你说，我该怎么为难你才好呢？”

谢寒瑾给她倒茶的手顿了顿，茶壶嘴差点磕在杯沿上。

“想好了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璃摇摇头，笑得狡黠：“还没，你慢慢等着吧。”

饭后，两人在小吃街散步。

来来往往的游客，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空气里飘着各种小吃的香气。温璃拉着谢寒瑾进了一家手信店，东看看西摸摸，最后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说是要给肖晓艺她们带回去。

谢寒瑾任她拉着，手里帮忙拎着袋子，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路过一家泳装店的时候，温璃忽然停下脚步。

“木屋有游泳池，我们都没带泳衣。”她眼睛一亮，拽着谢寒瑾就往里走，“刚好买了，别浪费那个游泳池。”

谢寒瑾脚步顿了顿：“我……我不会游泳。”

“那刚好啊！”温璃回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教你。”

她拉着谢寒瑾进了店，目光在一排排泳衣上扫过。

“你喜欢什么样的？”她问，然后不等谢寒瑾回答，又自顾自地说，“算了，还是我帮你选吧。”

谢寒瑾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璃在衣架间穿梭，手指在一件件泳衣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套黑色比基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