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发丝上。窗外有鸟在叫，清脆悦耳，像是催人起床。

谢寒瑾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温璃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酒红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谢寒瑾看了她很久。

然后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温璃的脖颈上，锁骨上，甚至耳后，星星点点散落着一些红痕。有些颜色深些，有些浅些，像是昨夜雨落的印记。

谢寒瑾的脸腾地红了。

那些痕迹……都是她留下的吗？

她努力回想昨夜，但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朦胧而破碎——雨声，喘息，温璃的吻，自己的声音，还有那些失控的瞬间……

“看什么呢？”

温璃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谢寒瑾吓了一跳，对上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正含着笑意的眼睛。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想躲开目光。

温璃却不给她机会，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让我看看。”她凑近谢寒瑾耳边，声音低低的，“昨晚辛苦你了。”

谢寒瑾的耳根红透了：“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

温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她笑了。

“哟，”她挑起眉，笑得促狭，“我们谢司长挺厉害的啊。”

谢寒瑾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理她。

温璃笑着把人捞出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了，不逗你了。”她轻声说，“还早，再躺一会儿？”

谢寒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躺着，听着窗外的鸟叫，听着彼此的呼吸。

温璃的手轻轻抚过谢寒瑾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描摹。谢寒瑾的手指落在她腰间，若有若无地画着圈。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的这头移到那头。

半个小时后，温璃终于动了。

“该起床了。”她亲了亲谢寒瑾的额头，“今天还要爬山呢。”

谢寒瑾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温璃笑了，任由她抱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起床。

洗漱完毕，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户外服——都是轻便的冲锋衣和徒步鞋，温璃的是酒红色，谢寒瑾的是深灰色。站在镜子前，一个明艳一个内敛，却莫名般配。

温璃背起那个提前收拾好的双肩包，拍了拍：“走吧！”

两人先去小吃街吃了早餐。

油条、豆浆、小笼包，简单却热腾腾的，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温璃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研究今天的路线。谢寒瑾坐在对面，看着她认真研究地图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吃完早餐，两人乘着景区内的摆渡车来到索道站。

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树木越来越小，远处的山峰越来越清晰。温璃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像个第一次坐缆车的小朋友，时不时发出惊叹。

“小瑾你看！那边那个山好像一只猴子！”

“还有那边！那个山峰是分开的！”

谢寒瑾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眼里满是笑意。

缆车到了半山腰，两人沿着石板的阶梯慢慢往上爬。

台阶蜿蜒向上，隐没在葱郁的林木之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温璃背着双肩包走在前面，步伐轻快。

谢寒瑾跟在后面，看着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里面装了四瓶水，还有纸巾、湿巾、充电宝、小零食……全是她昨晚默默收拾的。

“我来背吧。”谢寒瑾快走两步追上她。

温璃回头看她，笑得狡黠：“你确定？”

谢寒瑾点点头，伸手去够她的包带。

温璃却躲开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昨晚太累了，我来。”

谢寒瑾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把温璃甩在后面。

“小瑾瑾！”温璃笑着追上去，“等等我嘛！”

她小跑着追上，很自然地揽住谢寒瑾的腰。

“别跑那么快，”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山路陡，小心摔着。”

谢寒瑾被她揽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却也没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往上走，时不时有人超过她们，也有人被她们超过。但她们不着急，慢慢走着，像是在享受这段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光。

走了一段，温璃忽然停下。

“累不累？”她问，手已经按上谢寒瑾的后腰，轻轻揉捏起来，“这儿酸不酸？”

谢寒瑾被她按得浑身一软，差点站不稳。

“别……这是在外面……”她小声说，耳根又红了。

温璃笑得无辜：“我在帮你按摩啊，想什么呢？”

谢寒瑾瞪她一眼，那一眼却毫无杀伤力。

两人继续往上走。

路过一个观景台，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峰层层叠叠，云雾缭绕其间，像是仙境。近处的悬崖峭壁上，有一棵松树斜斜伸出，姿态遒劲。

“哇——”温璃拉着谢寒瑾站到观景台边上，“太美了！”

山风吹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冽。温璃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转过头看谢寒瑾，眼睛亮晶晶的。

温璃掏出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两个人凑在一起，背后是连绵的远山和缭绕的云雾。

“三、二、一——”

咔嚓。

照片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温璃笑得眉眼弯弯，谢寒瑾嘴角也微微翘起，眼里有温柔的光。

继续往上爬，路过一个叫“迷魂台”的景点。站在台上往下看，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确实让人头晕目眩。温璃下意识握紧了谢寒瑾的手。

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处玻璃栈道。

“来来来，感受一下！”

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谢寒瑾。

中午时分，两人在半山腰的一家小店里简单吃了午饭。野菜炒腊肉，山菌汤，还有当地的特色糍粑，简单却美味。

温璃给谢寒瑾夹菜：“多吃点，下午还要爬呢。”

谢寒瑾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轻轻笑了。

吃完饭，两人继续往上。

下午的太阳有些烈，但山间有风，倒也不觉得热，温璃时不时从包里拿出水来，递给谢寒瑾，自己也喝几口。

走到一处叫“天下第一桥”的地方，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站在桥上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太神奇了，”温璃感叹，“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谢寒瑾站在她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说：“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吧。”

温璃转头看她，眼睛亮了：“真的？”

谢寒瑾点点头。

她兴奋地拉着谢寒瑾的手晃来晃去，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

谢寒瑾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像是能溢出来。

继续往上爬，路过一片石林。奇形怪状的石头林立其间，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不知名的物体。温璃拉着谢寒瑾在石林里穿行，时不时指着某块石头发挥想象力。

“你看那个，像不像一只兔子？”

“那个那个，像不像两个人抱在一起？”

谢寒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块山头确实有点像两个人相依相偎。

快到山顶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快看！那边有野猴！”

温璃拉着谢寒瑾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几只猕猴在路边的树上跳来跳去。有一只胆子大的，竟然跳到路中央，眼巴巴地看着游客手里的零食。

“别喂。”谢寒瑾轻声说，“喂惯了它们就会一直在这里等吃的，反而不好。”

温璃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远远地看着那些灵巧的小家伙。

那只猴子看了看她们，大概觉得没希望得到零食，又跳回树上去了。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两人到达了山顶。

视野豁然开朗，群山都在脚下，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云雾在山间缭绕，时聚时散，像是流动的仙境。远处有几座山峰穿破云海，露出青翠的尖顶，像是大海中的岛屿。

“太美了……”温璃喃喃道。

谢寒瑾站在她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色，也觉得言语变得苍白。

山顶有个小小的观景台，已经有不少游客在那里拍照。温璃拉着谢寒瑾找了个角落，静静地站着，看云卷云舒，看山峦起伏。

山风吹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温璃靠在谢寒瑾肩上，忽然说：“小瑾，我们以后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吧。”

谢寒瑾轻轻揽住她的腰：“好。”

“每天看云，看山，看日出日落。”

“好。”

“养一只狗，一只猫，再种点花。”

“好。”

温璃抬起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你怎么什么都好啊？”

谢寒瑾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糖：“因为是你说的。”

温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很轻很轻。

她把头靠回谢寒瑾肩上，轻声说：“真好啊。”

傍晚时分，山间忽然起了雾。

一开始只是薄薄的几缕，在山谷间飘荡，像是仙女的纱巾。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很快就弥漫开来，把整个山顶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雾气轻轻流动，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近处的树木也变得模糊，枝叶间挂着细密的水珠。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像是走进了仙境。

“好美……”温璃轻声说。

她伸出手，雾气从指缝间流过，凉凉的，柔柔的，像是能触碰到却又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