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瑾看着她，觉得她站在雾中的样子，比仙境更美。

两个人沿着山顶的小路慢慢走着，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像是行走在云端。偶尔有游客从雾中走出，又消失在雾中，像是短暂的相逢又分离。

走到一处观景台，温璃停下脚步。

“小瑾，你看——”

雾气在脚下翻涌，像是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峰偶尔露出一点尖顶，随即又被雾气吞没。夕阳在雾后面，把雾气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像是给整个世界镀了一层光晕。

“像在天堂一样。”温璃轻声说。

谢寒瑾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雾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游客们渐渐散去，山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雾中，站在云上，站在仿佛不属于人间的仙境里。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宁静。

“你好，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温璃转头，看见一行人站在不远处，男生举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们。

“好啊。”温璃笑着接过手机。

帮他们拍完照，男生接过手机，看了温璃好几眼，忽然问：“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要不要一起走？天快黑了，雾又大，人多安全些。”

温璃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们想再待一会儿。”

男生忽然说：“那……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温璃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寒瑾。

谢寒瑾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璃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不好意思，”温璃笑着摇摇头，“不太方便。”

男生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等那一行人消失在雾中，温璃转头看谢寒瑾。

谢寒瑾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温璃却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

“怎么了？”她凑过去，故意问。

“没什么。”谢寒瑾偏过头。

温璃笑了，绕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吃醋了？”

谢寒瑾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有。”

“真的没有？”

“……有一点。”声音小得像蚊子。

温璃忍不住笑出声来，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寒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倒影。

她的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乘坐缆车下去的时候，透过朦胧的雾气，还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山峰，谢寒瑾看着远处的山脉，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似的，但是又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就跟在下和村那晚一样，貌似很远处的人在呼唤她。

回到民宿，两人简单吃了晚饭，然后早早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温璃窝在谢寒瑾怀里，忽然问：“小瑾瑾，你今天真的吃醋了？”

谢寒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温璃笑了，抬头亲了亲她的下巴：“真好。”

“好什么？”

“好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温璃笑得狡黠，“谢司长平时那么冷静，吃起醋来特别可爱。”

谢寒瑾别扭的侧卧背对着她：“睡觉。”

温璃笑着吻着谢寒瑾的肩背：“今天试试蜜桃味的，怎么样？”。

温璃的吻一路从她的肩背到腰窝。

窗外又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但今晚没有雨，只有温柔的夜风和满天星光。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行装，出发去溶洞。

溶洞景区也是包含在通票里面，离民宿不远，坐车半个小时就到了，洞口很大，像一张张开的大嘴，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见水声。

买了票，两人跟着路线往里走。

一进洞口，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带着地下水特有的清凉，头顶是各种各样的钟乳石，有的像倒悬的利剑，有的像垂下的帷幔，在彩灯的照耀下，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

“哇——”温璃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太神奇了！”

谢寒瑾也抬头看着，觉得确实神奇——这些钟乳石要经过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才能形成，每一根都见证了漫长的岁月。

带旅游团的导游在前面讲解：“大家看这边，这叫‘定海神针’，高十九米，是洞内最高的石笋……”

温璃拉着谢寒瑾凑过去看，果然是一根又细又高的石笋，从地面一直伸向洞顶，确实像一根针。

“它还在生长，”导游说，“每一百年才长一厘米左右。”

“一百年一厘米……”温璃喃喃道，“那它长到现在，要多少年啊？”

谢寒瑾轻声说：“至少一万九千年。”

温璃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一万九千年，多么漫长的时间，而她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是短短几十年。

又想到了两年后将要发生的那一幕，焚星台和浑身是血的谢寒瑾，这次一定要保护好她。

继续往里走，路过一个叫“龙宫”的大厅，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钟乳石，在彩灯的照射下，像是海底龙宫一样奇幻。有一处石幔从洞顶垂下来，像是一道巨大的瀑布，在灯光的变幻下，时而金黄，时而翠绿，时而湛蓝。

温璃拉着谢寒瑾在各个观景点拍照，笑得像个孩子。

走到一处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温璃在前面，谢寒瑾在后面，手却始终牵着。

“小心头。”谢寒瑾提醒。

温璃弯腰躲过一块低垂的钟乳石，回头冲她笑：“放心，我有你提醒呢。”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坐船的地方。

那是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静静地流淌在溶洞深处。岸边停着几艘小木舟，每艘只能坐四五个人。

温璃和谢寒瑾上了一艘船，坐在船头，船夫撑着竹篙，轻轻一点，木舟便缓缓滑入黑暗中。

头顶是低矮的洞顶，两边是形态各异的钟乳石。船行得很慢，只有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和偶尔滴落的水滴声。

“好安静。”温璃轻声说。

谢寒瑾点点头，而那种心里的不适感越发频繁，强压下感觉对温璃笑笑。

在这种地方，人似乎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船缓缓前行，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片“星空”。

那是洞顶上密密麻麻的反光矿物，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满天繁星。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真的像是一片星空倒映在头顶。

“好美……”温璃仰着头，喃喃道。

船夫笑着说：“这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景点，叫‘天河星空’。很多游客专门来看这个。”

温璃靠在谢寒瑾肩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说：“小瑾，以后我们去看真的星空吧。”

谢寒瑾轻声问：“想去哪里？”

温璃想了想：“沙漠，或者高原，那种没有光污染的地方。躺在帐篷外面，看一整夜的星星。”

“好。”

温璃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船继续前行，穿过“星空”，穿过一片片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偶尔有水滴从洞顶落下，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大约半个小时后，船终于到了出口。

从黑暗的溶洞出来，外面是明亮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温璃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色——是一条山间的河流，两岸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水里游动。

“还要坐船吗？”谢寒瑾问。

温璃看了看远处的河面，点点头：“坐！反正都出来了，多玩一会儿。”

两人又上了一艘小船，这次是自己划的——那种双人皮划艇，一人一边，一起划桨。

刚开始两人配合不好，船在原地打转，惹得温璃哈哈大笑。后来渐渐找到节奏，船终于平稳地向前驶去。

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子和水草。两岸是青山，层层叠叠，倒映在水中，像是另一个世界。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温璃一边划桨一边唱歌，调子跑得没边儿了也不在意。谢寒瑾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划到一处浅滩，温璃忽然说：“停一下！”

谢寒瑾停下桨，看着她跳下船，走进水里。

“小瑾！快下来！”温璃回头叫她，水花四溅，“水好凉！好舒服！”

谢寒瑾犹豫了一下，也下了船。

水确实很凉，但很舒服，漫过脚踝，凉丝丝的。河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踩上去有点痒。

温璃弯下腰，捧起一捧水泼向谢寒瑾。

谢寒瑾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挂在睫毛上。

温璃笑得前仰后合。

谢寒瑾看着她，忽然也弯下腰，捧起水泼了回去。

温璃惊叫一声，笑着躲开，然后开始反击。

两个人就这样在水里打起水仗来，笑声在河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水鸟。

最后两个人都湿透了，坐在岸边的大石块上晒太阳。

温璃靠在谢寒瑾肩上，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真好玩。”她说，声音轻轻的。

谢寒瑾揽着她的腰，看着眼前的河水，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个河谷都染成了金色。

两个人坐上船，慢慢往回划。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简单洗漱后，两人出去吃了晚饭，又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又买了一些特产和纪念品。

回到房间，温璃把手机拿出来，一张一张翻给谢寒瑾看。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你笑了！”

谢寒瑾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翻到最后，是两张在溶洞里拍的——两个人站在“星空”下，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身后是幽深的洞穴。

“这张真好。”温璃轻声说。

她凑过去，在谢寒瑾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夜很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明天，她们就要回去了。

但还有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