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是温璃开的车。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暖暖的，把整个车厢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副驾驶座上，谢寒瑾睡得很沉，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轻缓而均匀。
温璃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谢寒瑾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她颈间那条银色细链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那只蓝色的小海豚吊坠静静垂在锁骨上方，和她那双此刻闭着的眼睛一样——温璃知道，那双眼睛是深灰蓝的，像深海的颜色。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那抹蓝和那枚蓝交相辉映，像是彼此呼应。
温璃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她回过神，轻轻踩下油门。
不怪谢寒瑾在车上睡成这样。
溶洞游玩之后还有两天假期，两个人都不想跑太远，就在上虞村附近慢慢逛了逛。看了当地的老街，逛了早市，尝了特色小吃，还去看了场露天电影。昨天下午，温璃拉着谢寒瑾又去了那个游泳池——这次是真的在教她游泳，认认真真地教。
好不容易教会了，谢寒瑾终于能自己游几米远。
然后温璃的手就不老实了。
温璃笑着凑过去亲她，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亲到了房间里，亲到了床上。
“还有最后一些。”温璃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用完好不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游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房间里，两个人腻歪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醒来，已经是正午。
阳光晒进房间，晒得人懒洋洋的不想起床。
最后是温璃的肚子叫了，两个人才匆匆收拾行李，吃了午饭，然后开车回程。
出发之前，温璃她打开在线APP，点进自己的状态页面，选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那天在溶洞里拍的“星空”下，两个人的背影。
一张是十指紧扣的照片。
没有配文，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但知道的，都知道。
发完她就放下手机，专心开车了。
不到一个小时，状态下面已经热闹得像赶集。
很多颗心，很多个点赞，还有一连串的“哇”。
有人评论：听取蛙声一片。
温璃没看手机，不知道这些。
但叽里呱啦群里，已经炸锅了。
小小只：可以啊！@玻璃搞定了！不愧我送你的礼物！
三石：什么什么礼物？【小孩问号.jpg】
两木：同问，同问。
小小只：秘密【封嘴.jpg】
大鱼：@玻璃我也是最强助攻了，别忘了。
菜花：【好奇宝宝.jpg】@小小只到底什么礼物？
……
温璃的车开进天韵小区的地下车库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停好车，熄了火，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消息99+，她点进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打字：突然觉得你们如此的聒噪。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消息又炸了。
小小只：哇！正主出现了！
三石：快说说！什么感觉！
大鱼：@玻璃快交代！
温璃又打了一句：抓紧最后的时间好好休息，明天要上班了。
菜花：看到这条消息的我【心碎.jpg】
……
温璃笑着关了手机，没再理她们。
她转头看向副驾驶。
谢寒瑾还睡着，睡得很沉，呼吸轻轻柔柔的，眉头舒展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小瑾瑾”她的声音很轻，“醒来了，到了。”
谢寒瑾没动。
温璃笑了，凑过去，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谢寒瑾的眼睫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个慵懒的声音：“嗯……”
“醒了？”温璃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谢寒瑾慢慢睁开眼，那双深灰蓝的眸子还有些迷蒙，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她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到了？”
“嗯，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额头抵着额头，静静待了一会儿，下车拿行李。
到了门口，温璃开门，两个人拖着行李进去。
刚进房间，门还没完全关上，温璃就把行李箱一放，转过身来，把谢寒瑾抵在门上。
谢寒瑾还没反应过来，温璃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刚才在车里的那个完全不同——不是轻飘飘的触碰，而是带着温度，带着力度，带着一天没好好亲近的想念。
谢寒瑾的手攀上她的肩，回应着她。
两个人吻了很久很久，吻得呼吸都有些乱了，吻得谢寒瑾轻轻捶她的背。
“可以了……可以了……”谢寒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唇齿间溢出来。
温璃终于放过她，微微退后一点，看着她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嘴唇，眼里带着笑意。
谢寒瑾瞪她一眼，那一眼软软的，带着无奈也带着纵容。
温璃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这才松开，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谢寒瑾走到客厅，拿起水杯接水。
刚喝了一口，温璃就从房间出来了，晃着手机走到她身边。
“对了，”温璃说，“刚刚姥姥给我发信息了，让我明天下班后带你回家。”
谢寒瑾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咳……咳……”
温璃赶紧拍她的背：“没事吧？”
谢寒瑾缓过来，瞪大眼睛看她：“你……你就告诉姥姥他们了？”
“我没说啊。”温璃一脸无辜，晃了晃手机，“但他们自己都知道了。”
谢寒瑾愣了一下，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在线APP。
点进温璃的状态页面——
两张照片，下面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她往下翻，看见了很多熟悉的名字，看见了那些“恭喜”“祝福”“哇”，看见了大家热闹的起哄。
她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开心是真的开心，但也夹杂着一点局促。
“这……也没时间去买礼品。”她轻声说，眉头微微蹙起。
温璃凑过来，揽住她的腰：“没事的，他们都不在意这些。”
“那也不好空手去。”
温璃想了想：“要不，明天下午提前两小时下班，去买？”
谢寒瑾点点头：“也可以的。”
温璃满意地笑了，拉着她走到门边，对着那个电子锁捣鼓起来。
“来，”她拉过谢寒瑾的手，“录上你的指纹。”
谢寒瑾听话地伸出手指，按照提示录了一遍。
“好了，”温璃看着屏幕上“录入成功”的提示，转头冲她笑，“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轻柔柔的，却像是什么郑重的承诺。
谢寒瑾看着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认真。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录完指纹，谢寒瑾拿起手机点了外卖——两个人都累了，不想再出门折腾。
温璃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这样经常住在15号栋，肯定不太方便了。”她的声音闷在谢寒瑾肩窝里，带着一点点鼻音，“估计宇雨她们也是。”
谢寒瑾侧头看她：“嗯？”
“以后不忙的话，就住这儿吧？”温璃蹭了蹭她的脖颈，像只撒娇的小动物，“好不好？”
谢寒瑾感觉到脖颈间温热的气息，耳根微微红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温璃满意地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忽然，温璃开口：“对了，我买点东西。”
谢寒瑾没在意，继续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温璃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些怎么样？”
谢寒瑾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个购物页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她定睛一看，脸腾地红了。
那是一些……生活用品。各种各样的，功能不同的，包装精美的。
“你……”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温璃笑得一脸无辜，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可要保证你的‘性’福生活啊。”
谢寒瑾的脸红透了，伸手想抢手机，却被温璃躲开。
“别抢别抢，”温璃笑着把手机举高，“我还没选完呢。”
温璃笑着凑过去，声音软软的：“害羞啦？”
谢寒瑾不理她。
温璃亲了亲她的耳垂：“真的害羞啦？”
谢寒瑾还是不回头，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温璃笑了，把手机放下，从背后抱住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轻声说，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谢寒瑾的身体微微一顿。
“我们一起生活，一起住在这里，一起回家见姥姥，一起上班下班。”温璃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呢喃，“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谢寒瑾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温璃。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促狭，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温柔。
谢寒瑾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我知道。”她说，声音也很轻。
温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凑过去，在谢寒瑾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窗外，夜色渐深。
两人一同走进镜院办公楼。
谢寒瑾依旧神情冷峻，像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周围不时投来的惊艳与打量的目光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今天两人的穿着却格外显眼——衬衫配西裤。
温璃是一件深绿色衬衫，谢寒瑾则是酒红色。
向来只穿黑灰两色、风格几十年如一日的谢司长，居然突然换了颜色。整个办公楼里的人几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温璃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只是今天那笑里明显多了几分得意。
温菡扫了她一眼，狠狠瞪了过去。
温璃立刻收敛表情，站直身子：“温司长好。”
随后微微偏头，对宇文玥点了点头：“宇文副执行官好。”
宇文玥神情温和，轻轻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