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书桌前只亮着一盏灯,光落在纸面上,也落在温璃的眼底。她已经坐了很久,却几乎没有动。
思绪在脑海里反复交织郝玉生,那颗红石,还有——火命计划,三条线,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红石……必须拿到,那是目前最直接的突破口。可火命计划显然不止郝玉生一人知情。甚至可能是整个高层的共识。再往下,是父亲一家的灭门案。
三件事,看似独立,却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串在一起,她越往下想,越觉得自己正在接近某个核心,但也越来越危险。
温璃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灯光微晃,她闭了闭眼,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你最近很奇怪啊。”
“怎么老往我这儿跑?”
温璃立刻抬头,表情切换得自然又无辜:“哎呀——妈咪。”
“你怎么就不相信您女鹅这一颗爱您的心呢?”
温菡看着她,眼神明显不信。
“少来这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人。”
“那是以前不懂事。”温璃一本正经,“现在懂得珍惜了。”
她顺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温菡碗里。
“来,妈咪,多吃点,这是专门给你点的。”
温菡看了一眼碗里的菜,又看了她一眼。
“别扯上你小姑。”
“我没扯啊。”温璃笑,“我就是看她不在,多陪陪你。”
语气轻松,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温菡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吃你的饭。”
温璃却又凑近了一点:“妈咪,我今晚接你回一号栋吧?”
“这么近,接什么接。”温菡直接回绝。
“那不一样。”
温璃立刻坐直,一脸认真,甚至还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鉴于温菡女士长期以来对自己亲生女鹅存在误解与不信任,您的女鹅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从今天开始好好孝顺亲爱的母亲大人。”
温菡忍不住,用筷子另一头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
“少贫。”但手上还是给她夹了菜。
“知道了,吃饭。”语气软了一点。
温璃低头吃饭,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达成了什么小目标。
今天的节奏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上午,宇雨和肖晓艺一行人从外面返回。
下午,在会议室汇报下和村火脉波动的调查结果,数据、图像、能量曲线——一项项展开,结论逐渐清晰。
会议最终决定明天,由温璃带队,前往下和村。
一切流程,一切节点,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这次的时间线没有提前,也没有推迟。
温璃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温璃?”宇雨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温璃?”
意识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温璃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聚焦,落在宇雨和肖晓艺脸上。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肖晓艺把资料一合,“会议都结束了,下班了。”
温璃缓缓站起身,那一瞬间的冷意已经被压下去,神情恢复成一贯的散漫。
“在想这次的火势。”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轻飘飘的。
“走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肖晓艺:“我今晚去我妈那儿,明早回15号栋跟你们汇合。”
话音刚落肖晓艺当场炸毛。
“什么?!那我们吃什么?你就不管我们了?”
她一把抓住宇雨的袖子,一脸控诉:“你看看她!我们舟车劳顿刚回来,明天还要出发,她一点都不心疼我们!”
宇雨被拽得晃了一下,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行了,我做。”
“你做?”肖晓艺瞬间转头,“你做能吃吗?”
“……能。”
“我不信。”
“那你别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温璃在一旁看得好笑,慢悠悠开口:“小小只,你可冤枉我了。我已经给你们点好外卖了。”
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回去,刚好送到。”
肖晓艺一愣问道:“真的?”
“骗你干嘛。”
“……那还差不多。”她立刻收起委屈,态度转变飞快。
宇雨忍不住笑了一声。
温璃摆了摆手,已经往外走:“走了走了,我去找我妈咪了。”
她背影轻快,谢寒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停了几秒,才跟上宇雨和肖晓艺。
“亲爱的母亲大人——”温璃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带着笑。
“我来接您下班了。”
她上前一步,接过温菡手里的包,顺手帮她拉开门,还夸张地微微一鞠躬。
“请。”
温菡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是哪一出?”
“孝顺专场。”温璃一本正经。
回到一号栋,厨房的灯亮着,母女俩自然地分工。温璃洗菜、切菜,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笨拙,水声、刀声、油锅的滋啦声混在一起。
不过半小时,三道菜摆上桌,辣椒炒蛋、清炒生菜、小炒黄牛肉。简单,却热气腾腾。
温璃拿起终端,对着桌面拍了一张,又将之前拍的一张温菡侧身炒菜的画面,灯光落在她身上,轮廓柔和,她盯着照片看了一秒,然后一起发给宇文玥。
洗完澡出来,温璃头发还带着湿意。
她走到卧室,没有说话。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扑进温菡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脑袋在她怀里轻轻蹭着。
一下。
一下。
温菡愣了一下,随即伸手顺了顺她半干的头发,指尖温和。
“怎么了?”
温璃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很想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从小到大,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你是不是……很累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温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点笑意:“你也知道你是麻烦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