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累。但没办法。”

她的手还在温璃头上，动作很轻。

“谁让你是我的孩子。”

温璃没有动，只是更往她怀里靠了一点。

“我爱你，妈咪。”语气很平常。

温菡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了下来。

“知道了，我也爱我的小孩。”

她拍了拍她的背。

“很晚了，该睡觉了。”

“嗯，晚安。”

灯关掉，房间安静下来，温璃抱着温菡的腰，像小时候那样窝着，呼吸渐渐平稳。

可能是因为温菡的缘故，昨晚难得一夜好眠。

温璃一早便起身赶到15号楼收拾东西，四人随后一同出发前往下和村。车刚启动没多久，肖晓艺和温璃就闹腾了起来——一会儿拆零食，一会儿哼歌，叽叽喳喳，像两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对了，”肖晓艺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往副驾驶一丢，“刚石磊问我这几天怎么住。”

她语气轻快：“我说我和宇雨一间——顺便也帮你们安排好了，你俩一间。”

谢寒瑾明显愣了一下。

肖晓艺却毫不在意地补了一句：“没办法嘛，我要跟我的大鱼鱼住。火脉系就剩一个女生，静火部也剩一个，刚好你们凑一间。”

温璃侧头看向谢寒瑾，眉眼微挑，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轻慢与试探：“就是不知道，小瑾瑾会不会嫌弃我？”

谢寒瑾喉咙微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嫌弃。”

到了住处，温璃依旧选了靠窗的床。

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经历，这一回她反而成了最放松的人。晚上的会议，她听得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落在台上的谢寒瑾身上，像是无意识，又像是刻意停留。

谢寒瑾发言时，目光偶尔扫过台下，与温璃的视线短暂交汇。她微微一顿，又很快移开——只当是自己多想。毕竟，被人看着，本就再正常不过。

夜深后，房间安静下来。

谢寒瑾坐在书桌前，对着下和村的山脉地形图反复推演，可思绪却总被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打断。为什么最近总是分心？而且——偏偏都和温璃有关。她索性合上资料，转而整理明日要用的仪器，可心神依旧不稳。

“水温不错，小瑾瑾，赶紧去洗吧。”

浴室门被推开，湿热的水汽瞬间漫进房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谢寒瑾下意识抬头，那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直接撞进她的感官，栀子花的香味先一步侵入呼吸，接着，是温璃。

浴袍松松系在腰间，水汽还未散去，脖颈与锁骨间的水珠顺着肌肤缓慢滑落，像被刻意放慢的画面，一点点拉长她的注意力。她的小腿线条利落分明，水滴顺着落下，在地板上溅开细微的声响。

“这么看着我干嘛？”温璃向前一步，语气带笑，带着几分明知故问。

谢寒瑾猛地偏开头，可那股栀子花的气息反而更近了，热意不知从哪儿升起，像是空气在发烫，又像是她自己。

“没……没看。”她有些仓促地回应。

温璃却不打算放过她。

“那现在怎么又不看了？”她伸手，轻轻把谢寒瑾的脸掰回来。

视线被迫对上——却不敢停留，谢寒瑾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锁骨处，喉咙微动，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她低声说：“我去洗澡了。”

伸手去推，却发现推不动。

“小瑾瑾……”温璃双手还扶着谢寒瑾的脸，语气慵懒又带着点笑意，“你脸红什么？”

谢寒瑾呼吸有些乱，目光不敢落在她脸上，只低声道：“有点热……你让一下，我去洗澡。”

温璃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衡量分寸。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行，放你一马。”

谢寒瑾几乎是立刻侧身闪开，却偏偏因为角度太近两人的唇角轻轻擦过。

空气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

温璃愣了一瞬，随即眸子一弯，反应快得惊人，语气立刻变得半真半假地委屈：“谢寒瑾，你这是……占我便宜？”

谢寒瑾整个人僵住，脸瞬间更红了：“我不是……我没——我不是故意的。”她连话都说不顺了。

温璃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故意慢慢开口：“那你要负责。”

“啊？”谢寒瑾一愣，“怎……怎么负责？”

“别动。”这两个字落得很轻，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寒瑾真的不动了，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能看着温璃一点点靠近。距离再次被拉近。然后唇角又轻轻碰了一下，短得像错觉，却比刚才更清晰。

温璃这才退开，语气恢复成若无其事的轻松：“好了，扯平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谢寒瑾的大脑却彻底乱了，她几乎是逃进浴室的。

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才像缓过来。她下意识舔了下唇角，又猛地一僵——像意识到什么，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匆忙洗完，她又探出头拿了床上的睡衣，尽量不去看外面。

等她再出来时，温璃已经换成了睡衣，水汽还没完全散去。

“过来。”温璃对她点了点椅子，“坐这儿，我帮你吹。”

“我自己来就行……”谢寒瑾站在原地，有些不自然。

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同住，很多距离，她还不太习惯。

“你吹太慢了，”温璃语气很平静，“都这么晚了，我还想早点睡。”

理由简单得让人无法反驳，谢寒瑾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吹风机重新响起，温热的风在两人之间流动。

温璃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后颈、耳廓——轻得像无意，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谢寒瑾的背脊一点点绷紧，细小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她的指尖不自觉收紧，连指节都有些泛白。

“好想要……”温璃低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你说什么？”谢寒瑾微微侧头。

“没什么。”温璃语气如常，“我说我困了。”

她关掉吹风机，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差不多了。”温璃站起身，把桌上的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早点睡。”

谢寒瑾接过，指尖还有点发僵，温璃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躺回床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安。”

灯被关掉，房间陷入黑暗，谢寒瑾在原地站了一秒，才慢慢躺下。

“……晚安。”她轻声说。

黑暗里，没有回应，但她却更清楚地听见自己完全乱掉的心跳声。

“唉……”温璃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肖晓艺侧头看她，“你都打第几次哈欠了。”

“怎么，还数上了？”温璃懒洋洋地回。

“那当然，”肖晓艺伸出手掌，“五次——我们才出发十分钟。”

温璃轻笑了一声，随口敷衍：“可能是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吧。”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昨晚，她有好几次差点翻过去，直接躺到另一张床上。

“喝点咖啡。”宇雨递过来一罐黑咖。

温璃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谢寒瑾坐在她后排，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昨晚，她其实醒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能感觉到温璃翻身的动静。是因为……不习惯和别人同住吗？

抵达后，两组人按计划分开行动，温璃带队去各个山口监测。走到下和山口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前行。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下。

她蹲下身，拨开土层，引火线还在。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温璃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现在揭穿？还是……让它照旧发生？她指尖轻轻压在泥土上，思绪飞快转动，如果改变节点——后面的时间线，很可能会彻底偏移。就像她没有提前说出“北狄国入侵”一样。就算她现在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最终站起身，神色恢复如常。那就，按原轨道走，只是这一次她会盯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