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慢点，还要吗？”

“不用了。”温璃缓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委屈，“就是背很痛。”

谢寒瑾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去叫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语气平稳：“恢复期会有疼和痒的感觉，属于正常反应。内伤不重，注意休息和用药就好。饮食清淡，定时上药，很快会恢复。”

“谢谢医生。”

“等会护士会把外用药送过来。”

医生离开后，病房又安静下来，谢寒瑾重新坐回床边。

声音轻了很多：“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璃摇了摇头：“手机呢？”

谢寒瑾把手机递给她，温璃简单发了几条报平安的信息，手指有些慢，发完就把手机放到一旁。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谢寒瑾像是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小璃……以后不要再冲在最前面了。先保护好自己。”

话还没说完，“因为那是你。”

温璃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谢寒瑾整个人一顿。

“为……为什么？”

温璃没有看她，只是停了一秒，淡淡道：“没有为什么。”

她像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语气一转：“对了，现场查得怎么样了？”

谢寒瑾收回视线，恢复理性：“埋藏的火药以及壳体残渣的样本已经取了，政部那边在检测。军机府的人也已经接管现场。”

“你先别想这些，好好休息。”

温璃“嗯”了一声。

隔了两秒，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我饿了。”

谢寒瑾几乎是立刻起身：“我去买点粥，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我们已经买好了。”门口传来声音，肖晓艺和宇雨站在那里。

“怎么样啊？吓死我了。”肖晓艺快步走进来。

“没事。”温璃笑了笑，“不是都给你发消息了吗。”

她想撑起身，谢寒瑾立刻伸手扶住她，肖晓艺也赶紧从另一边帮忙，小心地让她坐好，又把小餐桌架起来。

宇雨把白粥和蒸蛋放好。

“先养伤，”宇雨语气稳，“等你好了，再带你去吃好的，还给你买了水果。”

温璃夸张地叹了口气：“你们太好了。”

“那不然呢，”肖晓艺一脸后怕，“我爸妈都知道了，还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帮我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我没事。”

“早说了。”

聊了一会儿。

温璃看了看她们俩，忽然道：“都这么晚了，你们衣服还没换，先回去休息吧。”

肖晓艺立刻反对：“不行，我留下来照顾你。”

“晓艺，”谢寒瑾开口，语气不重，却很稳，“这边有我。”

“现场那边还需要你们处理。”

温璃也跟着说：“我现在能吃能说的，真没事。你们明天还要忙。”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事随时联系。”

“嗯。”

门关上，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谢寒瑾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坐下。

她看着温璃，目光很深，像是有很多话，却一句也没说。

夜深，窗外只剩下零散的灯光，透过玻璃落进病房，安静而微冷。

“我想洗澡。”温璃忽然开口。

谢寒瑾正在收拾东西，动作一顿。

“你现在不适合洗澡，伤口面积太大。”

温璃沉默了一秒，换了个说法：“那你帮我擦一下吧。”

她语气很轻，“一身汗，黏得难受。”

谢寒瑾没有再犹豫。

“好，你等我一下。”

谢寒瑾先将病房的窗帘已经被拉得严严实实，门也锁上了。空气变得封闭而安静。再去卫生间接了温水，等出来的时候温璃正慢慢解开病号服的扣子，谢寒瑾下意识侧过头却还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她胸前一闪而过的轮廓。

热意几乎是瞬间冲上来，她立刻移开视线，心跳却已经乱了节奏。

“快点啊。”

温璃已经重新趴好，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谢寒瑾这才走过去，她的目光落在温璃背上。那一大片处理过的伤口，让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比起刚才那一瞬的慌乱现在更清晰的是心口的发紧。

她拧干毛巾，动作放得很轻，一点一点，避开伤口，小心擦拭周围的皮肤。

“疼的话说一声。”声音低而稳。

“不疼。”温璃闷声回应。

过了两秒，她又轻轻开口：“会不会留疤？会不会很丑？你会不会……嫌弃？”

谢寒瑾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不会留疤，也不丑。”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点：“我不会嫌弃。”

擦完背部，温璃慢慢坐起身，谢寒瑾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去不敢看。

下一秒背后忽然贴上来一阵温热，温璃整个人轻轻靠在她背上。

“我靠一下。你别动。”

谢寒瑾整个人瞬间僵住，背后的触感柔软而真实，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抓住自己的衣角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温璃才慢慢松开。

“剩下的我自己去卫生间擦。”

谢寒瑾像是被放过一样，微微松了口气。

“……可以吗？”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在视线对上的瞬间又迅速转回去。

温璃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凑近一点，在她耳边低声道：“要不——谢司长帮我？”

气息轻轻擦过耳侧，谢寒瑾整个人一紧。

“不……不用。”声音都低了下去。

“你自己来就好。”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轻轻响起，谢寒瑾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还在发热。

等温璃出来，换好衣服重新趴回床上，谢寒瑾已经把药准备好。

“我帮你上药。”

“嗯。”

药膏是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温璃微微颤了一下，谢寒瑾的动作更轻了。她看着那片伤，眼神慢慢沉下来，如果当时她再多注意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哎——”

温璃忽然轻叫了一声。

谢寒瑾立刻紧张起来：“疼？”

“不是。”温璃声音有点无奈，“痒。”

“你太轻了，弄得我更难受。”

谢寒瑾一愣。

“我不敢用力。”

“那你稍微重一点。”温璃低声说，“不然更痒。”

一个小心翼翼，一个强忍着不适，这一点点过程，竟显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结束。

等谢寒瑾洗完澡出来。

“小瑾瑾。”

温璃趴在枕头上，声音有点闷：“这样睡好难受。”

谢寒瑾把水递给她。

“再忍一晚。”

“医生说明天就可以侧着睡了。”

她语气温和下来：“恢复得很好，明天下午可能就能出院。”

温璃喝完水，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那你要补偿我。”

谢寒瑾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温璃没回答。

只是闭上眼，像是困了：“先欠着，我睡了。”

“……晚安。”

谢寒瑾轻声回应，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灯。

在旁边的陪护床躺下，黑暗里，她侧着头，看向温璃的方向。

很久之后，才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