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白带上门,已经快下午一点,公司内的人都在午休。他尽量放轻动作,路过前台时撇了眼字标。
下楼不用很久,他坐在车上,松了口气,一边插上钥匙一边想。
真是的,浪费太多时间了。
发动车子,他开向商场。
另一边的鹭川没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还在和夏泽明连麦打游戏。
“你今天没去公司啊?”刚结束一局游戏,夏泽明就问道。
“睡晚了。”鹭川一想到这个就气,“还不是因为你们昨天偏要拉我喝酒。”
“酒量不好就直说,还怪上我了。”
“要不是你一直灌我,我会醉?”
“啧。”
夏泽明不再说话,专心地操作。
一局游戏结算的间隔,鹭川从游戏室内出来拿了瓶可乐喝。
“还开不?”
“不开了。”夏泽明退出组队,“午休要结束了都。”
“行行行,大忙人,去忙你的吧。”
下线后,鹭川躺在游戏椅上,本来想找个喜剧片看,结果被封面诈骗,点进一个文艺片,看了没一会就困得两只眼睁不开一点,趴在桌子上睡着。
“欢迎回来哦”
提示音响起,宋辞白推开门,趿上鞋进去。
扫过客厅没看见鹭川,那碗面条已经吸干了水,坨得不成样子。
没吃饭吗?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把面倒进垃圾桶内,又把碗洗干净才轻车熟路地去游戏室。
这段时间鹭川要是不去公司基本都窝在游戏室内。
一个黑影趴在桌上,宋辞白走过去,想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睡,只是刚要碰到鹭川便醒了,还用力地拍掉他的手背。
宋辞白蹙眉,看着鹭川,语气平静,“怎么了?”
鹭川像刚回过神,看清来人,呼出口气,回答:“没什么。”
有时候真的很不会撒谎。
宋辞白却不再过问,换了个话头,“你没吃饭?”
“嗯。”鹭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忘了。”
“要按时吃饭,不然会胃疼。”宋辞白帮他关掉电影,“下次用放映机看吧,屏幕大,不伤眼。”
“哦。”
“晚上想吃什么?”
“没什么太想吃的。”
宋辞白的笑容一滞,“好吧,你不开心吗?”
“没有。”鹭川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去做饭吧,一天没吃东西,我想早点吃晚饭。”
“嗯。”
宋辞白出去了,室内只剩鹭川一个。
于是他开始回想,记忆止不住钻入脑海,现在眼前——很多场景,很多人,不一样的人,可识海尽头却是寂寞的房间以及熟悉的气味,他嗅得出那是鹭耀光身上的气味。他讨厌这个气味到极致,所以哪怕一星半点也会让他不自觉想起那次在那个地下室的样子,被打得遍体鳞伤。
醒来后是在医院,床边是仰乐,眼内拉满血丝,一直重复着“对不起”的妈妈。
泪珠猝不及防滑落,他抬手去抹,理好万般思绪,缓缓走出游戏室,不安地摩挲着虎囗。
等到看见玻璃门内的宋辞白才发觉自己已经踱步到厨房。
“咚”
门被推着撞到门框,发出一声响,就好像在鹭川心里打下一道雷。
宋辞白还在用锅铲搅着锅里的菜,见他进来也只是说:“马上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鹭川没出声。
“这里油烟太大。”宋辞白见他一直沉默也咂摸出不对劲,愣了半晌,问:“有什么事吗?”
呃呃呃……
这么一问,他突然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想起自己才是东家,底气一下子足起来。
清了清嗓子,他道:“你又去见鹭耀光了?”
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宋辞白盯了他几秒,像发现自己还在做饭似的,又转回目光,伴随这个动作的还有那一声轻嗯。
鹭川刚想说什么,宋辞白却蓦地把炖牛肉盖上,旋即对他道:“我只是一个管家,是鹭先生给我发工资的,他叫我去,我自然是不能拒绝。”
此话一出,一时间厨房只剩锅内收汁的冒泡声,水蒸气模糊锅盖。
几秒后,宋辞白才又开口,语气平缓下来,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要怀疑我,好吗?”
鹭川盯着他那张恍若仙人的面孔,咽了口唾沫,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还要多久能吃饭?”
宋辞白的眸色暗了一瞬,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又恢复平常,所以鹭川并未察觉。
“马上就好了,我买了些零食,你饿了可以先去吃。”
“嗯。”
鹭川轻轻应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估摸着宋辞白看不见自己的身影时,他撑着墙角深呼吸几下。
讨厌的气味,恶心……
但宋辞白好像说得很对,我不该迁怒于他的……
漫步似的走到零食柜前,他的视线扫视一圈,渴望从琳琅满目的食品中找到一个比较想吃的。
奶糖?
目光最终点在一袋奶糖上面,他拿下来,从前转到后,从品牌看到配料表,都看不出这个奶糖吸引人的点。
思索几分钟,他缓缓拆开包装,从中倒出几颗,一边放进嘴里,一边把剩下的糖放回货柜。
紧接着视线瞟到奶糖隔壁的零食上。
是一袋果冻,堪称童年回忆的果冻,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
可看到这个东西,鹭川却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开心,抬手把那袋果冻拿出来,之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丢进垃圾桶。
啧,连嘴里的糖都开始发苦了。
“吃饭吧。”
宋辞白边用纸巾擦干手,边过来叫他吃饭。
到时正看见鹭川脸色极差地盯着脚边的垃圾桶看。
桶内正是刚才丢下的完整未折封的果冻。
眸心涌起千层浪,宋辞白的嘴角抽了抽却还是难以平静,问:“是这款果冻有什么问题吗?”
鹭川横了他一眼,有一刻明显的狠厉,“我不想再在家里看到果冻,特别是这个牌子。”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