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不止加重一星半点,仿佛宋辞白一不答应,他就会把宋辞白逐出去,永生永世不复再见。
屋内安静,只听见宋辞白毫无波动的声音,“好的。”
“现在去吃饭吧,牛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鹭川还没从今天堆积的一堆破事中缓过来,一言不发地大步流星走到桌前坐下。
吃着宋辞白贴心盛好的饭、做好的菜,还算有点良心,扫过宋辞白一眼便招呼人上别忙活了,上桌吃饭。
于是从善如流的宋辞白就从善如流地坐到了鹭川对面,顺便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手上的痕迹。
不出他所料,鹭川一下子便注意到他手上红肿的一条线。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他手上的伤?
怎么想就怎么问,鹭川在宋辞白面前也是放得十分松了。
“你手怎么了?早上出门都没有的。”
“没什么。”
宋辞白听他这么说,手往自己方向一缩,随后脸上恰到好处地摆上紧张难堪的表情。
“就不小心刮到了一下。”
“少唬我,我是什么三岁小孩吗?”
鹭川白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就查看伤势,像是刀划出来的,只是不太深。
“是鹭耀光弄的?”
宋辞白沉默一瞬,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否定。
“不是。”可能怕鹭川不相信,他还特地加上一句,“真是我自己弄的。”
重音放在前两个字上,像是强调什么。
肉眼可见的,鹭川的脸色暗下来——虽然他和宋辞白的关系时好时坏,但毕意某人已经好几遍信誓旦旦地表过忠心了,他也不能放任自己的人受什么委屈。
当即就要打电话质问他那个便宜爹,也不怕伤了什么感情,反正他们是相看两厌。
“别打。”宋辞白卡点制止。
“???”
鹭川一脑门问号,“几个意思?”
宋辞白眼眶渐渐红了,却只是摇头不去回答。
颜狗的细胞就此觉醒,鹭川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宋辞白的陷阱,但心甘情愿并不担心后果。
“不是,怎么就要哭了。别哭,我不打电话了,好吧?”
“嗯。”宋辞白好像很难抑制自己的情绪一样,红色过了好久才褪下。
“待会吃完饭我给你擦点药。”
“不用,我自己来吧。”宋辞白冲他露出一个笑,“谢谢你关心我。”
这话给鹭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脑传来不规律的悸动。
“别见外,毕竟是鹭耀光弄的。”
这次宋辞白没有拒绝,反而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道:“先吃饭吧。”
“嗯。”
半个小时后,水晶吊灯的光辉洒在两人头顶,为他们渡上层薄纱。
消毒水的气味若有若无地缠在身边,气息氤氲暧昧。
鹭川坐在宋辞白旁侧,桌上摆了个药箱,他从中取出棉签及碘伏,轻轻沾取便让白花花的棉签头上染上棕色。
“嘶~”
宋辞白适时发出一声痛呼。
“我轻点。”鹭川的动作最大限度地放轻。
“没事。”
宋辞白盯着鹭川的发顶,再移到垂下的长睫,再移到挺立的鼻尖,移到粉嫩的嘴唇,想起昨晚越界的事,唇角轻微上扬。
“对了,鹭耀光找你干嘛?”
鹭川一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一边抬头询问宋辞白,如果他的动作再迅速一些,就可以发现宋辞白微弯的唇角以及放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粘腻目光。
可惜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捕捉到。
宋辞白把目光移开,手指相互搅着,很焦虑的样子。
“别怕,我在呢。”
听到这句话,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年前。
别怕,我在呢。
“他就是问我你最近的情况。”
“少来。”鹭川恨铁不成钢,“你都受罚了,还帮人打掩护。”
宋辞白故作纠结,许久才作出决定告诉他。
“你昨晚在ACH喝酒的照片被人发到了他公司,当时你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你们在拥抱。”
“哈????!!”鹭川一下子懵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档事?!”
“可能是喝断片了吧。”
“不可能,照片呢?”
鹭川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颇有要自证清白的架势。
“照片在抽屉里,我去拿吧。”
“不用,我自己拿。”
倒不是不相信宋辞白,只是顾忌他手上的伤,虽然不太严重。
几分钟后,耳边传来鹭川气愤的嗓音。
“什么鬼?!这都哪跟哪啊!这明明是我喝多了快摔了,人好心扶我一把好吗?!而且陆知言和夏泽明都在场啊!”
看着他的动作,宋辞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也是这么说的,可鹭先生认为我是在帮腔,不仅没管好你还帮你掩饰,就生气了。”
“他就是心火太旺了!”鹭川一副打抱不平的表情,呼吸都沉重几分。
“他还说什么?”
“他还让我把你关起来。”
“……”鹭川的呼吸一滞,面上表情变幻莫测,口吻也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冷哼,“他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他就为了这个打你?他怎么不从根源上解决?他怎么不来找我?”
“嗯,不过也没事,我本来就是失职没看好你,受点罚也是应该的。”
“不过,少爷,如果真的再有下次,我或许会真的把你关在家里哦。”
鹭川抬眸撞进他深色的瞳孔中,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看到他嘴角擒住的一抹淡笑,以为刚才的话不过一个玩笑,便胡乱转了话头。
“好了,今天早点睡吧。”他起身要去洗漱,还不忘提醒道,“你那伤口最好别沾水。”
“好。”
宋辞白笑着回复,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却在他转身后变了样,变得有了极大的占有欲。
他的指尖压在那道伤口上,微微笑着——真不枉我在车上划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