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腌臜玩意,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声音落到宋辞白的耳内,引起一阵思考。
“怎么了?”他开着缓缓前进的车,问,“是我空调开太冷了吗?”
鹭川做贼心虚,讪讪收回目光,那无形的目光在宋辞白被包裹着的后颈处一扫而过,不留痕迹。
他咽了咽口水,才想到回答:“没什么,只是……”
他停了停,斟酌着相应的理由,素日擅长插科打诨的人,此时却是什么也想不到。
好在红灯渐下,绿灯随即而起,宋辞白踩着油门,并不刨根问底。
呼。
他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差点就让他发现了。
不过发现了也没什么,遇见好看的人多看一眼是人之常情嘛。
更别说他生得这么英气,尤其是那眸子,虽然黑得彻底,却能在阳光下泛出点点蓝色,还总是带着些神秘感。
就像,像……
“到了。”
他的思绪倏地被打断,断得干净。
只顾下车,他倒也忘了前一秒的关键谜底。
一上午待在会议室里,鹭川觉得有些无聊,此时对面的老总还在说些有的没的。
听得他耳朵起毛。
他用余光瞟了旁边一眼。
宋辞白倒是和往常一样摆着一副笑脸,立在一边给他们添茶。
怎么还在讲!说得天花乱坠的,我也不一定信啊!真是的,不能早签完,早点收场吗?!
唉,好累,感觉自己在不在这都没什么用。他们一个两个都比我努力多了,我……好像真挺多余的……
他还没想完,对面的人却突然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抿了口茶水,打算和他们签合同。
洋洋洒洒落下几个大字,相关手续办完。
“我送送您吧。”鹭川佯装客气。
那人果然摆手回拒,道:“合同签好咗,小鹭总,唔使送,我直接去证监局。鹭董个招呼就麻烦你代转啦 。”
“好的。”
鹭川的表情在那人走后瞬间塌下来,整个面孔都在说“问个鬼的好”。
宋辞白在一边看着保洁人员收拾茶水,顺便把他神色的所有变化收归眼底。
手机铃声响起,鹭川扫了一眼,脸色又变,按下接听键。
“知言?”
他不清楚是不是夏泽明在恶搞。
“是我。”陆知言的声音沉稳有磁性,“阿川,过两天就是酒会了。”
“我记着呢,你放心。”鹭川给个眼神,宋辞白识趣地带着保洁和本是过来述职的几个员工离开,还不忘依依不舍地关上门。
门外听不到一丝声响,他死下心,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安排好。
中午的阳光明媚,洒在人身上带着炎潮,第一反应不是感概而是炎热。
门外有一阵脚步声,不出五秒,门被推开。
宋辞白走进门内,对主位的鹭川道:“鹭总,下班了,该吃饭了。”
鹭川脑袋立起来,站起身,伸个懒腰,“嗯,我们回家吧。”
他的动作投到宋辞白的眼里,活像刚刚睡醒的猫咪,十分可爱有灵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库,途中遇见几个在公司食堂吃完饭的员工。
“你们吃得好快啊。”鹭川惊叹。
“鹭总好,吃得快好处理手上的事嘛。”一个员工道。
“哦,你们干劲真足。不过还是要细嚼慢咽。”
“谢谢鹭总关心。”
“嗯。”
鹭川走到车旁,宋辞白替他拉开车门,听见他说:“对了,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下午就不来了。”
“下午没事。”宋辞白拧开钥匙,目视前方,万物于他眼中束成冷光。
他想问一句“怎么了?”,又怕会过界,即使他明白自己是有鹭耀光所给的特权的,但还是不会过问。
好在鹭川藏不住什么事,路上就问他:“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美容院要预约吗?”
几秒后,宋辞白才恍然明白他在问什么,回答:“要的,不过我们有会员可以免去这一程序。”
“哦。”鹭川将他的话放在耳里过了几遍,“你哪来的会员?”
“不是我的,是三夫人的。”
三夫人,鹭耀光三房柳梦,算是鹭川在那个家最不厌烦的一个了。
他嗯了一声。
“那下午送我去那。”
“好的。”
宋辞白算是明白了,最近总传陆家酒会的事,看来是真的。
中午没时间休息,草草吃了个饭就去了美容院。
还是上次那个造型师,一来就熟络地和两人打招呼。
“理一下头发。”
“还要理得和上次一样吗?”
“差不多吧,”鹭川看着镜中自己佼好的面容,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怎么帅怎么来,你看着弄吧。”
他的头发有一个月没理了,已经快长到齐肩,参差不齐,反而显出那张脸的英气。
剑眉星目,倜傥不羁。
理发师没多剪,他本身好看,也适合长发,算得上是理发师遇见过长发男中的顶尖了。
宋辞白还是和上次一样看手机,时不时朝这边望一眼,没被发现。
剪完已经一个半小时后了,鹭川回头望了他一眼,恰好对视,两人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
“剪得不错。”鹭川撩着头发,“我要染个头的话,你建议什么发色?”
理发师想了想,“您颜值这么出众,自然是什么色都hold得住。”
不知是实话还是奉承,鹭川轻轻哼了一声,注意到一边的宋辞白,便道:“给他也理一个。”
宋辞白受宠若惊,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坐下。
两个人都弄完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开上车回家。
宋辞白道了声谢。
“谢什么?”鹭川看着街道的人来人往,“就这点小事。”
宋辞白没回话。
“对了,下周三晚上的时间帮我空出来。”
“嗯。”
下周三晚上要做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就算他不说,宋辞白自己也是知道要空出时间的。
金酒一样的夕阳,爱情一样的晚霞,落日慢慢沉入维港,换出一抹朗月,时间就这般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