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哥讨厌江家的人。
“他的生母好像就是江家人害死的。
“我听他们说是江叔叔的一个初恋。”
不是的,是鹭耀光他们,不是我们。
天空下起红雨,红色水滴淌在他的身上,宋辞白全身湿透,被雨水与血液浸湿。
血流漫上膝弯,他抬头要走,水中却好似有什么鬼魅在扯他的腿。
身边的楼厦开始崩塌,石块在他身前碎成粉末,溅起水花,不见踪影,远处的雾色模糊了两个身影。
小时候的江念白和鹭川分别立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在倒数几秒后,照下相片。
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宋辞白的眼前发黑,视线聚焦在鹭川脸上,听着他说出最刻薄的言语却无法辩驳。
因为他已经死了,鹭川用一把匕首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可这完全比不上听见鹭川亲口说出那些责怪的话来得痛。
他慢慢用染血的手捂住鹭川的嘴,可那声音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歇斯底里。
“那天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害我妈妈?
江念白,你考虑过我吗?
江念白,这么多年为什么回来不解释?
江念白,江念白……”
不要不要,我没有!
用尽全力也发不出声音,倒在血湖中,他看着鹭川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没有丝毫回头的迹象。
永远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江念白,你又一次被抛弃了,就像那天你没有赴约一样……
再次睁眼。
窗帘依旧合上,清晨的光透过帘纱,可没洒在他身上,哪怕一丁点也没有。
刚做完一场噩梦,宋辞白疲惫地坐起身子。
一周过去了,这场梦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也从开始的半夜惊醒到能听完整场指责。
明明在梦里没发出一丝声音,现在却感觉口干舌燥,他下床,倒了杯水。
“咕噜咕噜”喝下去,没有任何作用,又喝了一杯才稍稍缓解。
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懈下来。
“咚”
鹭川今天起得格外早,头上的几缕毛翘起,他打了个哈欠,从二楼看见了宋辞白的身影。
他平常这么早起吗?
“早上好,宋辞白,你起得真早。”
鹭川朝他方向挥了挥手,又转身快步回了房间洗漱。
我不是江念白。
宋辞白这样安慰自己,去给早起的鹭川准备早饭。
鹭川站在洗手台照镜子,还不忘心想:天呐,他怎么起这么早,我这么心善,本来还想着这几天他的脸色都不太好,今天早起给他弄,呃,点个早餐的。
算了算了。
抓紧时间整理好仪表,他下楼就看见宋辞白在煎蛋。
“不用弄太麻烦的。”他探了个头进厨房,嘱咐道,“你给自己加个餐吧,感觉你最近不太对。”
“有吗?”宋辞白把锅里的两个荷包蛋盛起来,“可能是没睡好吧,不碍事的。”
我感觉很碍事。
鹭川瞥了他一眼,缩回脑袋,坐在桌上和夏泽明发消息。
【阿川:起了吗?】
【明仔:起了】
【阿川: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明仔:还不是陆知言,他早起就算了,还非得拉上我】
【明仔:你呢?】
【阿川:我本来想早起做个早餐的】
他发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可能落在床上了。等想撤回时,夏泽明的信息已经弹出。
【明仔:炸弹.jpg】
【明仔:你不是有管家照料生活起居吗?】
【明仔: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做早餐了?】
【明仔:老实交代.jpg】
【明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jpg】
望着手机屏幕被信息占满,鹭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自己把自己抽死。
想了会才开始回复。
【阿川:只是最近宋辞白有点不舒服,我不好意思麻烦病号,就想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顺便还可以把他那份一起做了】
【阿川: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被人说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
【阿川:毕竟宋辞白确实给我公司带来不少利益】
【明仔:懂得都懂.jpg】
【阿川:去死吧.jpg】
【明仔:开个玩笑.jpg】
【明仔:不过你做的饭能吃吗?】
【阿川:我不会点外卖?】
【明仔:那算那门子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阿川:外卖不得我自己用手点呐】
余光瞟见宋辞白已经端了早餐来,他扣下手机,准备吃一天最重要的一餐——早饭。
沉默的气氛弥漫在周围,两个人谁也不言语,就像陌生人一般坐着吃饭。
和鹭川待久了,宋辞白不用他叫也会直接坐在桌上吃饭。
谁让有个没规矩的主呢。
饭后,鹭川边对着全身镜打领带边问宋辞白:“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个科技专利出口方面的合同要谈?”
细长的手指拉住黑白条纹领带,三下五除二便系好,丝制布料垂在胸前,随后被一个黑耀石材质的领带夹固定。
宋辞白的眼睛眯了眯,像只慵懒的猫咪,回答道:“是的,这属于近期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了。”
鹭川手触动光环,那面镶着细钻的铂金镜框便缩进玄关的白墙内,与石灰墙面完美契合,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偏头看向宋辞白,嘴角有零星笑意。
“那是不是忙完这阵就可以歇会儿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宋辞白倒也没把话说死。
今天道上特别堵,好在俩人今天起得早,不然照平日的速度非得迟到不可。
只是堵车的感觉不太好受,等待就像是某种精神刑罚,惹得人心里不舒服,连车载音乐的轻快国语也让人不适。
鹭川手支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电子屏幕的滚动歌词上。没过几秒,又逐步上移,直至看见那双极好看,顶精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