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重重一跳,宋辞白的瞳孔缩了缩。
“阿念哥哥,你……”
“咚——”
鹭川的声音停了,他睁开眼看见了江念白,定睛才发现是宋辞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就条件反射地把人推了出去。
宋辞白额角撞上车座,红了起来。
他的嗓音出奇的哑,“少爷。”
“你为什么抱着我?”鹭川暴露出内心被窥探后的焦躁与不安,他凝视着宋辞白,打断他的话,“这是哪?”
“在回家路上。”
“对不起,我只是感觉你不太舒服,手也很凉,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帮你。”
“不需要。”鹭川的眸子好像更红了,要是现在有一把刀,他肯定将刀刃指向宋辞白。
他注意到宋辞白胸前的衬衫已被泪水泅湿,又察觉到宋辞白的疲倦,心里才平静一些。
我在应激些什么?他或许只是好心而已。
宋辞白道了声对不起,扯出一个极丑的笑,回了主驾。
这次车内很静,一路绿灯回家,两人直到下车都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鹭川就拿衣服去洗漱,一脸疲惫,宋辞白看着心痛。
洗漱完后,宋辞白躺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脑袋,开始回想一个小时前鹭川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泪水打湿了衣料,将鹭川身上的凉意传到他的心脏,可是他还是觉得热。
额角被撞到的地方已经肿了,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心尖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酸得不成样子。
呼。
他叹了口气,垂下手,刚打算关灯睡觉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栋房子只有他和鹭川两个人,那么此时来敲门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敲门声停了几秒。
宋辞白生怕鹭川走开,忙不迭去开门,却在手快触碰到门把时停下动作,随后随手抓起桌边没标签的遮瑕就抹在红痣上。
可是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只是遮住够吗?
敲门声又响起,很有耐心的样子。
一分钟后,他打开门就看见鹭川手里提了个袋子,洗了澡,沐浴露的气味盖过酒味。
看他的眼神,酒应该暂时醒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鹭川抿唇,眼睫低垂,在眼底落下的阴影隐去他的神色。
“你的头没事吧?”他抬眸看着宋辞白,那双黑蓝的瞳孔内映出他的面容,“需要擦药吗?”
这下宋辞白知道那袋子里是什么了,暖意短暂地胜过酸涩。
他回答:“还行,就是有些肿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这个回答,宋辞白感觉鹭川貌似松了口气,他的眉头小幅度皱起。
“那我帮你擦点药,”鹭川没等他回答,半边身子就已经进入房间,“不然回头别人还说我对手下人狠,连药都舍不得给一管。”
“。。。”
宋辞白尴尬地笑了笑,道:“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是下人,怎么好麻烦少爷给我擦药呢。”
他越是回绝,鹭川越是坚定自己的猜想——他睁眼会下意识把宋辞白认成江念白,那宋辞白会不会就是江念白?
他刚才在房里思想挣扎了几分钟才下定决心过来,今晚要是搞不到真相,他就待这不走了!
因此他说道:“没事,在我这不用有什么大规矩,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
“而且你不是说跟着我是因为感情吗?那我们都有这样的感情了,擦个药而已。”
今天的鹭川逻辑清晰,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
宋辞白终于明白今天某人是誓不罢休了,所以干脆松了口。
“……好吧,谢谢,少爷。”
“都说了几遍了,叫我名字就好,”鹭川边说边进门,“我现在身边就你一个人,都是朋友咩。”
“嗯……”
好在宋辞白前段时间就把该收的东西收好了,否则还不等鹭川验证,他就已经百口难辩了。
坐在椅子上,他微微仰起头,脖梗修长,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鹭川盯着那修长的颈线看了几秒,看着那脖颈尾最后没入衣领内才别开视线。
他本就不是专门来替人上药的,拿少了东西再正常不过。
没找到棉签,他尴尬地咽了下口水,用指尖沾了些药往宋辞白额头上抹。
白色的膏体衬得他指腹粉嫩。
看着那张正到痹的,完美符合自己审美的脸,他开始幻视儿时的江念白,越来越觉得这是江念白。
因而左手撩起宋辞白刘海时,他甚至想好了一会儿要质问江念白的问题。
可刘海掀起时,他的神情一滞,因为那个本该长着红褐色小痣的地方,不仅没有痣,还有一道长长的、淡淡的疤。
于是宋辞白明显注意到他的眸色暗了下来,连下颚线都在紧绷。
冰凉的膏体被抹在额头。
鹭川发问,一开口就是形容不来的怪,像是期望落地,又像是心内石头落地。
宋辞白倾向于后者,毕竟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这疤是?”
“哦,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我父母说是因为调皮打架搞的。”
“哦。”
鹭川的动作出奇得快,弄完后不多待一刻,连药品都没拿就回了二楼,留宋辞白一个人在原地。
他回到房间就关了灯,缩成一团,用被子裹紧自己。
怎么会蠢成这样?怎么会因为错觉就去做这样的试探?那只不过是醉酒后睡着醒来的下意识反应而已,怎么会……?
刚才被肾上腺素压制住的醉意又爬上来,漫过心脏,淌过眼眸。
他的房间昏暗,宋辞白的也是。
宋辞白平躺在床上,还没从刚才的险境里回神。
幸亏上次鹭昭安来时,落了张纹身贴在这儿,做得挺逼真,他当时捡回房间也没料到这么快就会用上,本来想着下次她来时还给她的。
在回想的同时,他回味着鹭川指腹的柔感,在这种复杂的念想中逐渐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