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结束,鹭川又变得和之前一样。
此时正和夏泽明与陆知言喝酒。
没去酒馆,三个人就在夏泽明的半山别墅里喝。
夏泽明和父母住在一块,这别墅平时没人,可陆知言会让人定期清理,预防某个魔王想一出是一出。
凤凰木花期将过,此时在园内却开得很盛,红色的花朵在夜色中飘荡。
今夜无月,苍穹缀着几颗星星,忽闪忽闪。
鹭川喝下一管酒,手支着头,靠在椅子上,透过观赏窗看向外面的花圃。
夏泽明和陆知言在厨室里,不一会儿就出来,夏泽明勾着他的肩膀,打趣道:“一个人喝?真自私。”
“。。”鹭川看了他一眼,“拿了什么?”
夏泽明摊摊手掌,掌心空无一物。
“我知道你不会动手,能空着手就让陆知言做事。”
鹭川一句话呛住夏泽明,他啧了一声。
趁两人拌嘴的间隙,陆知言开了瓶酒,把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桌边。
鹭川把酒杯凑上前想让他先帮自己倒,结果杯子都快挨瓶口上了,陆知言还是把首杯给了夏泽明。
啧。
鹭川默默白了一眼,余光掠过桌边的盒子,问道:“这东西看着怪精巧的,送人?”
“这是甜品,”夏泽明抢答,把陆知言给的酒搁在手边,“最近家里的烘焙师回家休假了,然后前两天机器又不小心被弄坏了,想吃甜品就得自己做。”
“你好歹夏家大少,吃个甜品去外面买不就好了。”
“你不懂,这个和外面不一样!”夏泽明说得十分认真,“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鹭川拉长尾调哦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沉默良久的陆知言,问道:“什么时候学的?”
陆知言抿了口酒,香槟色的酒液喝起来有些酸,“大二,当时在社团学的。”
“得,欺负我大学不和你俩在一起,背着我做这做那。”
鹭川深谙在如果不是夏泽明喜欢,陆知言是不可能去学的,更别扯什么在社团里随便学的这种愰子了。
他只是看破不说破,因为他明白陆知言的处境——肉眼可见的进退两难。
“最近如何?”陆知言鲜少主动挑起话头,他的目光落在鹭川的面上。
又一瓶酒尽了,酒瓶映出室内景象,三个人喝得七七八八。
鹭川仰着头,双颊慢慢变红,他开始醉了,连眼眶也爬上血丝。
陆知言把剩下的酒都收好,给人端来温水,他是这几人中最小的一个,却比任何人都细心,这也是夏婉澜让他带着夏泽明的原因之一。
夏泽明还想喝酒,一只手偷偷伸到桌底,可捞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自己藏着的轩尼诗李察。
他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向陆知言,看到陆知言平仄的嘴角,他的目光流露出一分渴望。
陆知言很善于捕捉他的表情,现在也不例外,但只是将手边的温水推过去。
夏泽明闷闷地哼一声,呷了一口,却品尝到一丝蜂蜜和烤杏仁的滋味,瞬间满足,勾起一抹笑。
鹭川将自己面前的水喝掉,小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最近你总是不开心?”
“没什么,”他抹了把脸,“就是感觉自己挺没用的。”
夏泽明目光炯炯,看着他,避开这个话题,道:“你上次不是要去法国?”
“嗯,过两天就走。”
谈到这,鹭川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些,但也还有顾虑——如果自己走了,宋辞白会怎么想?
“过两天?”夏泽明惋惜地说,“我本来也想和你一起去的,但这段时间没什么时间。”
“这次怎么打算去法国?”陆知言突然插入谈话,眉头微微蹙起,“阿川,回来了怎么又想走了?”
不只是他,其实连夏泽明也想问。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是不会相信鹭川所谓的海港无聊论的。
鹭川的喉结滚了几下,语气是不常有的凝重。
“我……我也不知道,感觉待在这里有点怪。”
“我又没什么寄托。”
是啊,他又没什么寄托,仰乐死了,江念白逃了,他时不时消极。
室内静了一刻。
良久,陆知言才开口:“嗯,玩得开心。”
夏泽明也开口:“早点回来,等你一起玩呢。”
鹭川就笑笑——或许他错了,身边还是有人的。
又溜了一个钟,鹭川回拒了他们让自己留宿的意见,叫宋辞白来接自己。
宋辞白靠在车上,看见鹭川后替他打开车门。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的鹭川一会儿,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鹭川没听见,酒意一上来,他把宋辞白当成了空气,闭了眼,不过几秒就开始自顾自地小声梦呓。
起初宋辞白并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也就真以为宋辞白不存在,声音大了起来,直冲宋辞白耳膜。
“我好累,又没用,妈妈,你抛弃我了,你说过会陪着我的,妈妈……”
一两滴泪水从眼尾滑下,宋辞白没法再专心开车,把车泊在路边的停车线内,凝心聚力去听他说呓语。
可鹭川却倏地减小分贝,宋辞白听不见了,但看得见他的表情。
酒醉迷离脸上泛着红,透着的是痛苦不堪,泪珠断线而下。
鹭川没意识到自己这次怎么这么容易醉,他以为自己还在房间里,屋外是台风以及雷暴。
他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躯蜷成一团,不敢掀开布料看一眼外面,他沉浸在悲伤内,任由潮涨潮落。
细小的声音从口中逸出,泪水沾在宋辞白胸前。
他在抖,宋辞白抱着他,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连呼吸都变轻,生怕自己加重了鹭川的痛苦。
“妈妈,带我一起走吧,我会乖的。
“妈妈,妈妈,不要抛下我。
“爸爸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胡阿姨很差劲,妈妈……
“我不想再叫他爸爸了,妈妈,保佑我,我……”
宋辞白的心好痛,他低头看着鹭川,视线停在他沾着水珠的睫上,想替他抹去泪痕却没有任何动作。
“念白哥哥。”
扑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