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鹭川睡得不太好,起来眼底还残有青灰,他止不住去想昨晚的梦——宋辞白全身泛红,赤条地躺在床上,雪白柔软的被褥被压出千沟万壑,全都引向床中心的宋辞白……
靠!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
鹭川从床上跳下来,一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就止不住生理反应,火气重得很,忙不迭到浴室冲凉。
宋辞白难得放松,想着昨天阿川也累了,估计起不了太早,加上实在奔波劳累,索性把早起的闹铃一按,打算睡到自然醒。
正睡得香呢,里间门一开,鹭川走出来,一边搓头发一边招呼人起床。
“别睡了,起床。”
宋辞白哼唧两声,从被子里爬起来,几秒后清醒下来,这才意识到不妥——自己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休假的,没道理休息啊!
他偷瞟着鹭川的情绪,没察觉到他有不满,也就麻溜地洗完漱,整好衣装。
出浴间时,鹭川正在打电话,指间夹着一支细烟,猩红火光在烟头处明暗,衬得他手白净如玉。
这是他头次看见鹭川抽烟,齐肩长发没扎,贴在后颈,遮住那痣,模样媚惑多情。
可能是和这里的朋友聊天,说着法语,他不太警惕,眼睛盯着脚尖,睫毛又黑又长。
“Ok, va, Léo est s??rement chez lui.(行,去吧,沈翎肯定在家呢。)”
“Un cadeau de remerciement, sérieusement ? Franchement, hier, c'est plut??t qui a aidé qui, non ?(
还特意准备份谢礼,认真的吗?说实话,昨天到底是谁帮了谁啊,对吧?)”
宋辞白听不懂他的话,只是默默在一边,假借收拾东西的功夫,竖起耳朵来听他的声音。
听一次少一次……
心里五味杂陈,他的思绪都放松,连鹭川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不知道,耳边还是那好听的声音呢。
鹭川就倚在桌边看着他把叠好的东西摊开又重叠,有种天真的儿童感,可视线接触到宋辞白那双眼眸时,又难以捉摸透他在想什么。
那双如黑蓝宝石一般的瞳孔总让宋辞白这个天生演员十分出戏,不过别人好像无法察觉,只有鹭川会从这处观察他是否在表演。
终于在宋辞白第五次反复叠一件短袖时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诶,你有强迫症?”
“啊?”宋辞白抬头,一脸不解,道,“没有,怎么了?”
“你已经叠了这衣服五六遍了。”
闻言,宋辞白低头看了眼手中衣物,又抬头笑了笑,“是吗?我都没在意。”
他的短T恤随着他动作从肩上滑了滑,露出一片锁骨,鹭川不由得别开眼,一时想到昨夜的梦,口干舌燥。
宋辞白对他那些想法是不是浑然不知不知道,反正他没有穿好衣服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地将东西理好,直到站起身才发觉,不好意思地边笑边拉好。
看到这个笑,鹭川又想到昨天那个“喜欢的”乌龙,明明当时他说得那么认真,连眼里也满是深情,怎么下一秒就反悔了呢?
或许他只是太会装了。
想到他背上的伤,想起那些红肿青紫,心湖又泛起重重涟漪——又或许是他只能装呢?
“走吧。”
鹭川恨不得从这个承载矛盾的房间飞出去。
宋辞白跟在他身后,和他上了TAXI,到了本该昨晚就能看见的公寓。
开了门,沈翎今天没课,在家处理工作上的事,听到玄关声音只是抬头瞟了眼情况,又埋下头在数字股点的海洋里畅游。
两个人上来之前先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菜,看样子宋辞白要大露一手。
鹭川在厨房待了会就出来了,沈翎恰好也完成手上工作,将笔记本合上,慢理斯条地按着太阳穴。
“宋辞白做饭?”
“嗯,不然呢?”鹭川朝宋辞白抬了抬下巴,勾了勾唇角,“我做的你敢吃?”
他这一问,沈翎立马想到去年那团白色的土豆丝,前年棕色的炒黄芽白,大前年白色的黑色的苹果派等等等等……
左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抬手,“得,吃完你做的玩意儿不出一个小时得上社区新闻。”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笑。
宋辞白照鹭川给的沈翎喜好来置菜,做了番茄炒蛋,番茄蛋花汤,油焖大虾,糖醋排骨以及鹭川强推的碎牛粥。
连饭后水果都是小圣女果。
也因此在迪甘拿着奖品进门时被饭菜味香了一脸,又在看见几个西红杮菜品后沉默。
“Léo, franchement, même si tu kiffes les tomates, t'peux pas déconner comme ??a... T'as même pas pensé aux autres, quoi ?(沈翎,说真的,就算你超爱吃番茄,也不能这么乱来啊……你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其他人,对吧?)”
沈翎看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宋辞白,道:“C'est lui qui l'a fait, t'es à quoi ? Tu racontes des conneries !(明明是他做的,你发什么神经?净在这胡说八道。)”
迪甘这才意识到桌上还有个生面孔。
那生面孔还在和鹭川窃窃私语,这也就算了,关键他们看了眼自己才说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在说什么啊!
他嘴角一抽,看着宋辞白那张极具东方美感的脸,问:“泥……你们在说神,什么?”
他的中文还不太好,说起来磕磕绊绊,惹得几个人笑起来,沈翎口中的那口粥差点喷出去。
“???”迪甘涨红了脸,“Arrête de te moquer (别笑了)!”
见几个人没停下来的意思,他又道:“我的中文还不好,不过可以听懂。”
这句倒是挺流利的,宋辞白勉强止住笑意,说:“没什么,只是我听不太懂法语。”
鹭川是最后一个停住的,看着迪甘问道:“怎么开始学中文了?”
“窝,不素,我……”
“停,说法语就行,我给人翻译。”鹭川怕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便提议道。
迪甘白了他一眼,开口:“Je voyage en Chine l'année prochaine, et Léo rentrera justement en Chine. On se retrouve pour boire un verre !(我明年要去中国旅行,沈翎也正好要回中国。到时候咱们聚聚喝一杯!)”
“T'es encore en train de rire pour quoi ? J'ai spécialement ramené ??a pour toi !(你还笑,你笑什么?我可是特意给你带来这个!)”
“哦。”鹭川低头喝了口粥,没什么要谢的表态。
迪甘气急败坏地“切”了一声,还是宋辞白问他:“你要不要一起吃点?我做了很多。”
迪甘没多说什么,坐在沈翎左侧。
宋辞白刚要去帮他拿餐具就听见鹭川说:“自己不拿好刀叉吃空气?”
迪甘又去拿刀叉。
迪甘有饭不言的习惯,接下来几人也没继续聊天。
饭后迪甘打了个电话,指着桌上的东西邀了下扔就匆匆忙忙地带风走了。
沈翎看了宋辞白一会儿也借口秦叔找自己有事回房间了。
一楼客厅里只剩鹭川和宋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