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lus!”
“Salut!”
下了舷梯,几个人挥手告别,各自去往自己的目的地,鹭川本想让菲伦丝暂住自己家的,可现在宋辞白这个状况,他实在不想再分心做其他事,应付其他人。
真是的,哪怕难以确定别人是否喜欢自己,鹭川还是无法袖手旁观,毕竟对宋辞白有了好感。
坐在的士上,俩人好似冷战的朋友恋人,都默契地不言语,惹得司机都接连回首查看状况。
好在是有惊无险地回了浅水湾,进了别墅,走在一起居住了几个月的房屋内,还能感受到之前其欢声笑语,宋辞白的心脏再插不下剑了,他本以为只要装得好,可以一直待在鹭川身边的,哪怕只是上下属关系。
只是事与愿违。
敛了眸光,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又不发一言地进了浴室。
鹭川从未觉得他如此迅速过,身影就像鬼影一般愰过,看向浴室方向,他立在沙发旁,手边是宋辞白给他拿好的换洗衣物。
布料被攥出一道道狰狞伤疤,松开也久久不能复原。
回到房间,用脚勾着关上门,他一头栽在床上,心脏好像在向外冒血,血管在腕处规律地急速跳动。
心的悸动是没有心的痛楚那么刻骨铭心的,可鹭川不会忘了自己的第一次心动。
哪怕那颗心此时胀得好似要炸开。
连脏衣物都忘了拿出去,他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的,他又做了那个梦,那个关于他不想回想的那天的梦,他还以为自己只会在台风时的雷雨天才会做那场梦呢。
两个人一晚上谁都没睡好,陆陆续续地醒了好几次,又闭上眼浅浅睡着。
鹭川请的年假还留下好几天,也没心思去公司办公,他干脆吃完早饭就履行自己的诺言去了。
“我出门了。”
他冲屋内喊一句。
宋辞白也请假在家打扫,此时在客厅,闻言没抬头,只是应了声表示他听见了。
鹭川走了,去的还是那个山头,手上依旧抱了束花,是白百合,九月百合花期未过,花型饱满、香气淡雅,几株花球压在臂弯,向下垂头。
上次的白菊已经凋零了,枯瓣洒了一地,风一吹便散。
这次的心情远不如上次,鹭川将花放在白菊的另一边,靠在石碑滑坐下来,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口。
有一堆苦水等着倾倒,他找不着人,他又想仰乐了。
眼睛酸酸的,好痛,不想睁开眸子去看世界,他只想在这里,想仰乐在自己身边。
水是没有形状的,所以挡不住,顺着眼尾就流下来。
鹭川的呜咽很克制,怕惊扰了人,怕仰乐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所以没流一两滴就被生生止住。
“妈,”音节却还是止不住在颤,“妈,我该怎么办?妈,我好累,好累,真的。”
回海港后的一切心酸霎时漫上心尖。
“妈,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地吐露真言,同时又压制自己心中的伤感,不想让眼泪溢出,眼内泛上血色,眼尾也隐隐发红。
说到近几天在巴黎的事时,他就更沉重了,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常绿林出神,好像在思考,想了下还是想说。
毕竟心里的垃圾总是要倒的,否则真病了就更不好受了。
说这些话时他更加走心,句句都是饱含感情的。
“妈妈,”他的每个字好似有千斤重,说得断断续续,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我有一件事和你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仰乐知不知道这个秘密,毕竟他是一直相信仰乐是一直在天上看着他,保佑他的。
“我在出国时就和鹭……他说过了,我喜欢男的,我是个弯的。”他边说边把脑袋倚在碑上,灰尘沾染在头顶,他想起仰乐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开他的玩笑就是他日后结婚生子的情景。
鼻尖一酸,又想哭了,他下意识把脸埋进掌心,吐出几口气才继续道:“我,我现在有一个喜欢的人了,是认真的,很喜欢。”
“你在天上也能看见吧,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该大胆点还是一直做个朋友。”
“妈,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我好想你的,我,我……妈妈……”
最后的一声极轻,却又发自肺腑,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整个人沉默着看着石碑,伸手去摸那个刻着的人像——仰乐笑得多开心呐!
他以前一有糟心事就和仰乐说,自仰乐去世了就时常来这待着,有几次一待就是一天,夏泽明和陆知言刚开始都找不到,不过每次从山上下去后他都会做出相应抉择。
他管这叫指引。
只是在出国留学后就很少来了,那段日子他特别低沉。
不知待了多久,总之太阳已经移到头顶,连白百合都有几株蔫了,他这才想起回家。
站起身,他笑了笑,眼底却未敛住笑意,他说:“妈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往前行了几步又转过头,深呼吸一下,微笑着脸道:“也许下次不再是一个人了。”
如果他也喜欢我的话……
刚到山下,还没上车就接到宋辞白的电话,鹭川这才发觉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他还没回去吃午饭。
所以他接起电话时先入为主地认为宋辞白只是来叫他回去吃饭的。
他唇角勾起浅浅弧度,连语气都轻快。
“喂,宋辞白。”
“少爷,您现在在哪?”
鹭川有些奇怪宋辞白怎么又叫“少爷”?而且他感觉宋辞白的声音好急。
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流出,脑内有警钟声,眉头压下来,他说:“你问这个干嘛?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宋辞白的嗓音又回归正常,奇异的感觉一下子消失,“哦,那……好吧,您快点回来吧。”
“我在家等你吃饭。”
鹭川紧锁的眉头微松,从鼻中嗯了一声,打开车门上车。
通话还没断,他疑惑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他的尾音上扬,很愉快的样子,可内心那股子不安还是强烈。
开车去浅水湾,他的时速是压线的,以最快速度到达,而事态果然未超出他的直觉。
在车上理了理发型才下车,从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上行,在炎热的海港他竟感到一丝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由得颤了下,手指搭在指纹锁在愣了几秒却还是打开。
屋内人不多,威压却不少,视线一一扫过众保镖,落在几步外的宋辞白身上。
宋辞白的脸青了一块可依旧面色漠然,还是很好看。眸色阴沉,只在看见鹭川时稍有光亮,转瞬即逝,无人知晓。
鹭川的视线点在他身上,又移开,冷冷地看向沙发主位的鹭耀光。
鹭耀光穿着高定西服,手上的表就够几套房的,整个人严肃得很。
僵持了会儿,还是鹭川妥协地开口:“找我?”
如果说这句话他的语气还算平常,那下句话他的口吻就足够激烈了。
“这方式不对吧?”他冷冷哼一声,“在我这打我身边的人,你干脆直接让人打我得了。”
鹭耀光也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性格,听他这呛人的说法,脾气也起来了,斥责道:“你平白无故随意撇下公司就出去疯玩,他做为管家没有起到作用挨些罚不是正常的吗?!”
鹭川又瞄了眼宋辞白,那神情在说:原来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转回视线,他说:“我请的是自己的年假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在假前就交待好了所有事。”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很有压迫感,“所以我其实很好奇,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把这事告诉了你。”
他语调平平,眼睛半眯,有些挑衅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