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珩曜给员工放了七天的假,因为鹭川不喜欢调休,所以也不调休,这才放假第二天,他们还有的是时间挥霍。
所以趁这次好好玩一下,假期结束后,鹭川要发愤图强了。
早晨生物钟还没响,手机倒是先闹了起来,秦羿从床上坐起来,接了电话,“喂,边位?”
“是我。”
鹭川还没吃早饭,坐在影映室里,打算先玩一把新出的体感游戏,他的手边摆着一个表盒,盒面雕花华贵,一看就不便宜。
“上次接风宴的事谢了,今晚约着在家吃顿饭?”
“回礼?太生分了吧,阿川。”秦羿清醒过来,脸上浮起一抹淡笑,细看会觉得他有些难堪,“好歹我们也这么多年朋友,这也太生分了。”
“吃个饭而已。”
鹭川笑着打哈哈解释,他还记得上次被宋辞白撞破的那次表白,啧,想起来还挺……
算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重回忆中脱身,他又劝道:“明仔和知言也来,秦羿你还是来一下吧。”
“行,那我晚上去浅水湾找你。”
光听称呼,秦羿就明白鹭川对他的无感,有可能这次就是最后一次私人近距离相处了。
他长吁一口气,都说不上什么失恋后的伤心,答应鹭川你只是想看宋辞白那种隐忍克制,咬牙切齿,想揍又不能揍他的表情,
哎,真是想想就大快人心呐。
秦羿的唇角弧度更盛,他和宋辞白是同盟,不过也只是因利益而组起的关系罢了,只要利益在,随便蹦跶都可以。
远处的宋辞白鼻头有些痒,把菜肉粥的砂锅盖一盖,冲去一边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
伸手探了下额心,没有发烫状况,松了口气——别生病就行,病得太重,说胡话的话会很给很多人添麻烦的。
他撩了把头发,洗了下手,又去看着他的陶砂锅去了。
他表现得对昨晚的事漠不关心,这个态度反而让鹭川更加羞愧难当。
天光云影,影映室坐北朝南,采光很好,昨夜出格的场景在鹭川脑内循环播放,其中最为清晰的就是他在厨房内喂糖的样子。
……
他的脸蹭一下发热,粉红从脖颈直冲上耳廓,像点燃了的纸张,火花向上灼烧。
他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臂弯,室内开着空调,冷风呼呼作响,可皮肤依旧很烫,他一大早就溜进了这里,力求少遇见宋辞白。
好奇怪,原来都是迫不及待要见面的,今天怎么……
还不是因为尴尬!太尬了吧!他怎么就好脾气地理自己了呢?!难道直男都是这种忍耐力?!
鹭川揉了把脸,猛摇几下脑袋,企图把一切都甩出脑外。
“咔哒”
门被从外推开,心脏跳动得十分紊乱,“扑嗵扑嗵”的声音犹如颗颗闷雷在耳内炸开,他不由得直了腰板,整个人像只受了惊吓的猫。
身后人步步紧逼,鹭川甚至能嗅到那若有若无的苍兰味——虽然远不及昨夜刚洗完澡那样清晰,但这气息还是让他身形一震。
宋辞白愈发近了,热气裹着低沉的嗓音一股脑直往他身上贴。
“早餐做好了,要吃吗?”
宋辞白见电脑没开,有些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就见鹭川“腾”地一下立起身,扭过来,笑着说:“走吧。”
?
差点被吓一跳的宋辞白只得点头,走在前面替人开了门出去。
今天阿川好怪,是有什么事吗?
他边走边想,低垂的眼睫隐去情绪,低眉顺眼的模样像实验室里任人宰割的实验小白鼠。
鹭川走在他身前,余光却不间断地刺向他,心里两个小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争吵。
天使鹭:不是,宋辞白也太平静了吧?!好羞耻啊!
恶魔川甩甩细长的尾巴:指不定他间接接受了呢!要不我趁机光明正大地潜规则吧!
天使鹭头上的光环暗了,好像被说服,几秒后却又突然亮起,他义正言辞道:不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
鹭川扫额,把两个争吵不休的小人扫散,心里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才坐到桌边用勺子舀了口粥。
“昨天你喝了酒,今早我就熬了些青菜粥,清淡些。”
他不爱喝牛奶,宋辞白倒了杯果汁放他手边。
相较于鹭川平日里吃的海鲜粥、烧鹅、鲍鱼汁烧蛋什么的来说,这份早餐着实是非常清淡了,白花花的稠粥表面只缀着青菜和几缕肉丝。
淡橘色果汁放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艺术水晶杯内带着诱人的色泽,阳光也沉溺其中,出来时已经成了橙黄色。
鹭川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温吞地吃了口粥。
。。。他又生气了?
宋辞白垂着手,飞快地思考着近期又有什么事惹着自家少爷了。
几分钟后他终于得出了结论——第一:他还在为昨天我办事不利而生气;第二:昨天我没无条件且迅速地吃下那颗糖。
对!绝对是这样!
眼见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话都到嘴边才听见他少爷开口:“昨天的事你忘了吧。”
闻言,一瞬间,好像时间暂停,光柱下流动的尘埃都静在原地。
“哦,我早忘了。”
宋辞白点头,腹诽:太好了,这算不算他变相地原谅我了!!!
“忘得还挺快。”
鹭川嘟哝一句,汤勺搅着碗里的粥,心里也没有料想的轻松,反而有些小失落。
人真是极其矛盾的生物。
那两个小人神不知鬼不觉又冒出来,对着僵着的局势啧啧点评。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早点时间,鹭川哼着曲坐在餐桌边看着玻璃门内的宋辞的洗砣,原本盘绕心尖的那层黑雾一扫而空,心情又好上不少。
宋辞白修长的指节抓着瓷盘,细致地洗净擦干,放回碗柜,刚把沥水架上的碗放进碗柜就听见鹭川的声音,好像有些生气,零星传来的还有“夏泽明”这三个字眼。
于是刚想转身去察看情况的人又默默移回原位,把刚刷净的碗碟又拿出来洗过,还不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美名其曰:这种入口的东西一定要确保干净,对的,这很费时间的……
门外的叫骂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逐渐平歇,鹭川冷笑着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用遥控器关上了头顶天窗的内窗,一时间整个阳台只剩他一处是亮的。
他一双长腿恣意交叠,一手划着屏幕,一手扶在另一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这两个单人沙发是配套来的,本来只准备摆一个放这看看星星什么的,结果他发现宋辞白也偶尔会站在这儿看,却是站着从不坐下,他问出原因后就大手一挥又买了个靠在一起,本来还怕这两玩意摆一起会突兀,事实证明还是挺和谐的。
此时他一急,没注意就一屁股坐在宋辞白常坐的那张,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投票软件,唇紧绷成线。
刷新的圆圈停下,最顶上是一条名为“各位,速猜今日鹭生回云波能待几时?”
发起人:陆知言
目光在发起人那栏停了半刻,他嘴角一抽,心道:陆知言?呵呵,陆知言要是会发这个,那月球也能撞火星了,这个夏泽明一天天没个正形,就会拿知言当挡箭牌!
指尖划过屏幕,投票栏人还不少,有的猜十分钟,有的猜一个钟,还有猜三个钟或一天的。
总之猜多少的都有,可谓千奇百怪,投票是昨天下午发的,今天奖池就累到了百万。
这软件是夏泽明高中为了给有关陆知言的某件事投票编出来的,能进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比如:新科技的少爷,海关总处的儿子,石油大亨的女儿,风投新秀陈总等等等等。
他们个个非富即贵,对这百万一点不在意,主要是想凑凑热闹,最后所有奖金全落入搞外贸的蔡倚天手里,现在评论区都是哄吵着叫蔡倚天一起出去跑车,喝酒。
反正这东西看得人心梗,鹭川敲打一番,亲自开口:要不我给添点儿,大家一起去玩?
一见正主来了,这群大少爷大小姐也丝毫不惧,反而把夏泽明@出来:快,鹭生来了,夏生你完了!
眼见这消息要冲破99+,鹭川果断退出,把手机向旁边一抛,自己开始揉山根——就夏泽明这样还海港最宜结识富人榜榜首呢!这群人怕不是猪油蒙心。
想着,他又捞回手机,连着给国庆还远在公司的“好兄弟”去了好几十条消息轰炸,心里才勉强好受一些。
其实他也没生气,这圈子里开开玩笑,消遣消遣时光的事多了去了,生气还混个什么劲呐?只不过是这件事转移了他的注意,让他把昨夜未尽的火气挥发殆尽而已(简而言之:撞枪口上了)。
十月海港天气还是有些热,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
宋辞白掐着时间过来看见的就是他家少爷只开了自己头上的内窗,在万丈阳光下惬意闭着眼的样子。
他不知道鹭川是怎么想他的,反正鹭川矜贵猫的标签是烙在他心,永远洗不掉了。
“宋生。”矜贵猫刚发泄完怒火,心情指数高,危险指数低,正是好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是透着倦意的,“你过来下。”
宋辞白一向不懂拒绝,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光明正大地盯着鹭川那张狗看了都要停下步子的脸,唇角弯弯,口吻轻快,“怎么了?”
鹭川睁开眼,很突然,所以宋辞白没来得及避开,四目相对,只见他笑了一下,眼睛瞟向一边,“你也坐。”
宋辞白坐下了。
四处俱暗,唯此天明,靠近鹭川才始得天光。他们像王座上的国王同王后,被天神眷顾。
再然后,连这一束光也没了,四下皆暗。
宋辞白还没来得及偏头看向身边人就感觉肩上一塌,有人将头垫在上面。
可这里除去他和鹭川并无他人,宋辞白脊骨绷起,黑暗中瞳孔发大。
“鹭——”
他话未完,鹭川便打断他,薄唇翕合,悦耳的嗓音响在耳侧。
“这沙发不好睡,我又懒得动,垫着你肩膀正好。宋生,生昨晚没睡好。”
语尾拉长,每个字都带着勾子,尤其末一句,听得人都酥了。
这话说得带有情意,鹭川故意的,他有点子念头想直接掰弯宋辞白,所以才这么说。
可宋辞白没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鹭川今天心情时好时坏的,很摸不透。
他说:“那我帮你拿个抱枕来?或者要不你回卧室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