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白顾不上痛,用力向上探。
鹭川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就吐了,冲力让他清醒了些,又没全醒。
宋辞白在一边,心痛地拍着他背。
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了,只一个劲地吐酸水,好在医护人员及时把人带去了医院。
宋辞白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对那个来之不易的吻有些眷恋。
过了快半个小时,医生通知他去缴费,顺便交代一下情况。
“鹭先生中了这个药现在差不多洗干净了,主要是脱水,这还要留院观察。”医生翻着病历本道。
“好的,谢谢孙主任。”
宋辞白暗自擦了把汗,掐着手心的力终于轻了些,看着病房内正输着生理盐水的鹭川叹了口气。
鹭川洗了胃,麻醉和余留的药劲让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起身还有些想吐,他环顾病房并未看见人影,抬手按铃把值班的护士叫了过来。
他的脸还是白的,看起虚弱,护士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
“对了,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呢?”他看着护士签单子不走心地问了一句。
“哦,你说宋先生啊。”护士用笔点着下巴沉思几秒,“他好像在这守了挺久的,早上还在,可能是去买饭了吧。”
“哦,谢谢。”鹭川勾了勾唇角。
护士签完单子,确保人没事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再瞟两眼。
“宋先生,鹭先生醒了。”
护士刚走到护士站就碰到宋辞白,顺便和人提了一嘴。
“谢谢,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护士见他笑,一时有些害羞,也笑着答了句。
他打开门时,鹭川还半坐在床上,偏着脑袋看向窗外。
南陵天气挺不错,云淡风轻云淡,几只鸟停在窗台叽叽喳喳闹破了寂静。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回过头,盯着宋辞白看了会儿,又别开眼,不说什么。
宋辞白只当他是刚好不想说话,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耐心地给他架了小桌板,又把买的粥打开,放在他面前。
“没时间自己做了,就从外面给你点了一份,你胃不好,多少要喝点。”
鹭川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手指握着塑料勺子蜷了蜷,慢慢舀了口放到口中,咽下去,又放下勺子。
“不好吃吗?”宋辞白疑惑道,“我记得我在店里吃得还行呐——”
“宋辞白,”鹭川打断他的话,两眼盯着他,目光好像要穿透他的□□,看见他最深处的想法,那双淡青色的瞳孔是一片岩池,深沉,“你昨夜吻我。”
一副平静口吻,好像并不甚在意,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内里波涛汹涌。
闻言,宋辞白愣住了,张口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末了只有一句,“我以为你忘了。”
“?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吗?还是说你想我忘?”
鹭川被他说笑了,修长的手指握着勺子,那热气扑在他面上,良久又开口:“我问过你喜欢我吗?记得一月前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次异国他乡的询问,宋辞白的答案是“喜欢的,但不是那种喜欢”。
他垂下眼,如实回答。
时间静止半刻,鹭川深吸一口气,淡淡问道:“宋辞白,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喜欢我吗?”
“别妄图撒谎,身体的反应骗不人。”
“嗯。”宋辞白眼见瞒不过去了,也不想再装下去,十指相互搅着,呼出口气,“喜欢的,对不起。”
“?”
鹭川懵了,他就一问,怎么又扯到对不起了???
“我知道这很奇怪,要是你接受不了办公室恋情,我可以离职。”
宋辞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在一个月内经历了两次要离开鹭川的冲击,他心里极不好受,压住心底泉涌般的酸痛,他再开口:“我也可以离开海港,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骗你,所以我对不起你,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但这要是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可以在你的生活中消失。”
“……”鹭川抿唇,“你应该知道是暗恋的最后一步不是接吻——”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昨天不应该亲你,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鹭川的眼神打住,霎时噤若寒蝉,千万如鲠在喉。
鹭川沉着脸,心里实在想不通这人的想法——果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闭嘴,听我说。”
宋辞的颔首,默默听着鹭川开口,像个聆听神谕的虔诚信徒。
“喜欢一个人是要从暧昧到追,再到表白和亲密接触的,”鹭川怕也是第一次说这种话,耳尖爬上粉红,却波澜不惊地说,“我能允许你跳一步,但你想直接通关怕是异想天开,宋生,你要空手套白狼啊?”
揶揄的口吻,就算宋辞白真的是块木头也该明白鹭川的意思了,眼睛像撒了星星,他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我可以追你吗?”
有些激动,有些结巴,如果这里有一条小狗尾巴,早就摇上了天。
鹭川没给正面回答,只说:“那你加油,宋辞白,转正有奖哦。”
弯着的眉眼暗含秋波,像溺人的海浪。
下午,林月带着助理来看鹭川,表达一下歉意,并表示愿意在这个项目中再让两个点,几个人聊得挺投机。
临走时,她有些奇怪,佯装无意问了一句:“怎么只有宋助不在啊?”
“哦,他啊,”鹭川喝了口茶,“可能被哪个姑娘逗住了。”
“理解理解,宋助确实长得好。”徐远在一旁笑道,“要是我是个小姑娘,我也喜欢。”
鹭川听着这话心里直发笑。
刚给办完离院手续却被鹭川逗得面红耳赤的宋辞白此时在医院厕所隔间打了个喷嚏——嗯?谁在骂我?
他抓紧弄了一下,洗干净手,确保身上没了气味才回病房。
这时鹭川已经下了病床,理好衣着,打算和林月离开医院。
“对了,希望林总能帮我查到那个人身份。”鹭川眯起眼睛,露出一些邪气,“还是替我好好谢谢她。”
“当然,这毕竟也是我们对家公司的祸害。”林月的语气也冷了一瞬,对对手公司下三滥的手段表示不屑,“这个鹭总可以放心。”
余光瞥见宋辞白,鹭川笑了下,春风满面。
几个人一起出了医院,考虑到鹭川的情况就没约陪酒,各自回了住所。
“鹭总这次没事真是太好了,昨晚宋助给我打电话时我都担心死了。”
小杨松了口气,同行的几个女员工也如是说。
鹭川就笑笑,明明没看着自己,而宋辞白总觉得自己身上环绕不目光,耳根又红了。
签合同是定在次日上午八点,十一点的飞机就飞回海港,途中鹭川有些闷闷不乐,嘟囔:“本来昨天签完还可以玩一会的。”
“下次可以再来。”员工也是头等舱,宋辞白坐在他旁边,“我可以陪你。”
“想得美。”鹭川偏头望向窗外,“宋生先追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