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的主要利润集中于……”
A号会议室内传出一阵清亮女声,严肃又透着丝柔劲。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中断了这场严肃的清晨例会,项目经理顿住,和众人一样看向门口。
鹭川也从策划案上抬起眼,规律敲动的指尖定在木质桌面,他开口:“进。”
前台的女员工脚步匆匆地到他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话,宋辞白没听见内容,但他捕捉到鹭川的表情滞了滞,但这几不可察的动作一下子就被鹭川掩饰过去。
只见他面无波澜地颔首,对前台说了些什么,那小姑娘又退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打在鹭川身上,他却只是在这目光之下垂着眼,重新翻动企划案,冷冽的嗓音从他喉间传出:“继续。”
见自家总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员工也逐渐忘却了这件小插曲,早晨的例会又开了下去。
只有宋辞白有些三心二意,现在一直琢磨着刚才鹭川的动作,那分明是有事发生,恐怕还是比较大的事,不然也不会装得如此平静。
从早晨八点二十到九点五十,这场讨论会终于结束,员工鱼贯而出,秘书替鹭川将面前的方案文件夹理好,摆在他面前。
鹭川捏着眉心,抬眸就对上宋辞白的脸,郁结多时的黑雾散去一些。
“你先出去。”
鹭川对身边候着的秘书说道,可还没等人走出去,另一行人就走进来,领头的人穿着制服,胸口上别着一枚胸针,银色的胸牌在照进来的日光下晃着亮——证监处。
秘书和助理都出去了,室内只剩下鹭川和几个证监处的工作人员。
“李小姐,别来无恙啊。”鹭川立起身,伸出手和领头的李墨薇一握,“这些年不见,看来是越发漂亮了,李局近期好吗?”
“鹭总不用多客套,”李墨薇是海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被誉为海港的钻石玫瑰,她利落的从口袋中取出工作牌,“证监处带您去问些话。”
气氛有些尴尬,同行的几个人观察着鹭川的表情,可惜他只是短促地微笑,收回了那握过一瞬的手。
“事出有因,我总得问一下缘由吧?”
开玩笑的语气。
“第B2065号竟标,珩曜涉嫌违规泄标,”李墨薇看着他的眸子一动不动,十分公事公办地开口,“现在可以走了吗?”
鹭川理了理领带,温顺地和他们离开了办公室,一路上还同剩下的几个随行人员笑着说话。
虽然有规定不让过多交涉,但那群人也不敢怠慢了这位少爷。
抛弃那带有身份的制服,他们凑在一堆也算和谐,员工看见了也不那么紧张。
宋辞白的眸色沉下去,森然地盯着那群人的背影,又低下头,在面前的复印纸上写了些什么。
心烦意乱,他有些急,证监处那群人是出了名的势力眼。虽然不会对鹭川做什么,但瞧上了也总得谋些利才好。
“宋助。”旁边工位的员工将他拉离了思考,“你电话响了。”
“谢谢。”
宋辞白抓着手机去一边接电话。
是陆知言打来的,内里却是一道夏泽明的声音,随后人好像被人捂住了嘴,这时陆知言的嗓音才透过听筒传过来。
“宋助。”比较正经的称呼,不像背地里那样直呼名讳。
“宋助个鬼啊!”夏泽明的粤语打破了陆知言的话,“宋辞白,你……”
那头挂断了电话,几秒后又重新响起,这次安静了许多,陆知言让宋辞白来蔷薇大道的金滨酒店三楼包厢找他们。
陆知言听宋辞白答了个好就挂断电话,把手机熄屏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才肯给旁边被捂着嘴的夏泽明一个眼神,又叹了口气,把人嘴上的领带解下。
嘴一被解放,夏泽明就要说话,被他瞄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头,却还是低低地骂着,跟蚊子叫似的控诉一句又一句的传入他的耳膜。
“陆知言,你个衰仔,自己不说话还不让我说了。”
“陆知言?知言?你怎么不理我?”
“。。。”陆知言扶额,“没不理你,为阿川的事担心着呢。”
“哦,”夏泽明安静下来,手里把玩着刚刚被陆知言用来缚住自己嘴的领带,悄摸摸缠在陆知言手上又松开,有些焉了吧唧,“没事,他们不敢拿阿川怎么样的,海港五大家的名号立在那儿呢!放心,只是那好不容易中标的项目怕又要重新忙活了。”
海港五大家,经过多年演变成了:江陆夏秦鹭,鹭家已经掉到最后,若是前头有人要举报的话,那像证监处这样的势力眼恐怕要动摇一下立场了。
陆知言视线看着夏泽明不小心用领带打了个死结,正愁着脸解结的模样,心里安定了一下。
“对了,”夏泽明勿地掀起眼皮,看见陆知言的眼神,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别这样看着我,怪瘆人的。”
“。。。”陆知言别开眼,愤愤道:“我没惹你。”
“你招惹我的也不少了。”
夏泽明努努嘴,很奇怪,他用的是“招惹”带点亲密娇嗔的意味似的,而本人并没有这些想法。
“我只是想说你看阿川都和人成一对了,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那个人呀?”
陆知言没回,唇紧绷成一条线,眉头也稍稍拧起,可身边声音依旧没停。
“我小姨上次还和我说那官家的小姐人不错,说要给我介绍来着。”夏泽明碎碎念着,“可我都没见过那官正媛参加过什么party,这么古板的人肯定不适合我,你说是吧?”
陆知言还是没发声,夏泽明也无需他的回答,自顾自说着:“我还觉得她跟你有的一拼嘞,你说要不要我让小姨把官小姐介绍给你呢?夏女士总是跟我关心你嘞。”
那领带越解越乱。
“而且我看陆家也很关心你的婚配情况。”夏泽明嘴一刻不停,“陆知言你到底想什么时候结婚呐?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到时候……”
领带松开了,夏泽明开心地看着那条黑白条纹的领带,转瞬又担心起来,身子向后仰去。
于是宋辞白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陆知言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看起来禁欲又勾人,可身上的领带已经不见了,被绑在夏泽明嘴上,。夏泽明一脸恼怒,想发出什么却只传出呜呜声,他手也被陆知言用东西缚住了,看样子是一条手链。
怎么说这场景有些色情,旖旎又十分正经,陆知言有些格格不入。
夏泽明见有人来如蒙大赦,一直把手腕怼在宋辞白方向,嘴里又有呜呜声。
陆知言没看他一眼,还淡定自若地翻着手机,对将要过去帮忙的宋辞白说道:“你给他解开试试。”
他又转头对夏泽明开口:“再胡说八道你就完了。”
胡说八道!!!我说什么了?!这些不正经吗?!!
夏泽明一个劲地委屈挣扎,头发乱乱的,平添几分破碎美感,手腕上有红痕,脸上也有一些,是被领带和手链勒出来的。
接着夏泽明就看见宋辞白背过身去,他一脸不可置信,心里想的是:宋辞白!你怎么能这样?!!!
然而口中却发不出清晰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