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言见他这样子,罕见地没心软,看着宋辞白的口型,眉尖轻蹙,冷冷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辞白嘴角一扬——这多像你会做的事啊,让人闭嘴的方式有很多,你怎么执着于捆人?
陆知言抿唇,黑着脸去把夏泽明解开,又在下一秒把那领带裹成团塞回人嘴里,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分明是在质问宋辞白:现在你满意了?
“???”
宋词白一脸懵逼,夏泽明也愣住了,朝陆知言投去气愤的目光。
宋辞白难得当一回好人刷好感度,上前替人把嘴巴和手解放开来,还一边训诫陆知言:“陆先生,夏少从小捧着大的,麻烦您悠着点。”
公事公办的语气让陆知言听出嘲讽来。
夏泽明点头如捣蒜,拍拍宋辞白的肩,“不愧是阿川的,”他舌头一打结,“好兄弟,靠得住,回头我在阿川面前说你的好话。”
这个可以有!
宋辞白眼睛亮了亮。
陆知言看他那副不要钱的便宜样,一下子无法把他从自己心里那个城府幽深的朋友联系起来。
他轻咳两声,试图把人拉回这紧急的局面。
还是夏泽明懂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一改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了,阿川还在证监处待着,那群条子极其势利。”
陆知言听他吐槽了会儿又开口:“今天带着去的是李墨薇。”
“哦,”夏泽明的话一顿,“那当我没说。”
“主要是要找出谁是向上举报的那个人,”宋辞白这才出声,“我怕是前面的几家。”
他的怀疑不错,小公司哪敢招惹鹭家,只有向上数的那几个有点可能,那么只要一一排除,事情就明朗了些。
陆知言也有这种顾虑,他想了下,开口:“江家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江慕宗近期在海外开路演,没有时间去做这种事,而且他也不会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所以只剩下秦家了,秦家现在是秦羿当家,那么这种可能还不少,可明明最近黑场那边被查,照理他也不可能分出一份力来做这种事,除非,除非他是要警醒某个人。
夏泽明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实际上心细的很,他是想到了却懒得说,要别人自己来。
那么是在警醒谁呢?
唯有这个问题他有些想不通,而陆知言和宋辞白是一下子就通透了。
“不用冲动,”陆知言喝了口水,“这条濒死的大鱼,看它还能挣扎到何时。”
他这么一说,夏泽明一下子被带偏了思绪——知言最近和他斗着呢,天呐!敢动言仔?
夏泽明皱了皱眉头,心里盘算着秦羿的罪恶。
这边正担心着,证监处那边倒是轻松的很。
鹭川双腿随意交叠,喝着手里的红茶,开口:“李小姐,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没有参与泄标,话说我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哦对,两个人差点联姻来着,如果他没有一气之下出柜,然后出国的话。
“我知道什么?”李墨薇轻哼一声,“你就作吧,你风头太盛不避就是容易招人记恨。”
鹭川眉尾向上一挑,这钻石玫瑰正提醒他呢——这不是有人泄标被发现了所引起的连锁反应,这是被人摆了一道呀!
他连摆手,“我有脑子,不就是秦羿那小子作的妖吗。”他好似惋惜地吐了口气,“别让上面的人太势力了,把我关久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这事传回鹭家,我们可就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说着,打了个呵欠,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了,我走了,李墨薇。”
“?“李墨薇还没反应过来,鹭川就一推门走出去,她那半句“还没有通知”,被卡在喉咙里。
不知是谁吩咐过,他出来之后没有撞上任何媒体,后续这劳什子事的新闻见报也是急撤,许是鹭家那些个人也没找他麻烦,但这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鹭川走在道上,迎面而来的行人没有一个认识他,他在茫茫人海中显得普通而又渺小。
“滴滴——”
身后传来车鸣,他一回头就看见一辆宾利泊在路边,降一下车窗,是宋辞白。
他坐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都没走回家那条道。”
“我从蔷薇大道开车过来,看着一个人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你。”
原来茫茫人海中认出一个人也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易事。他并不算普通,哪怕行走在千百个相似人的潮海也总会有人能一眼认出他来,总会有人来寻找他,将他拉回正轨。
“对了,你本来要去哪儿?”宋辞白打起转向灯,向右转了个弯,“我送你?”
“哦,不用。”鹭川思索了几秒,还是告诉他,“本来是想去秦家拜访一下的,但转念一想,这好傻哦,今天一弄明天就要登上头条的傻。那海港娱报指定要取一个特吸睛的标题,超丢人。”
“哦哦。”宋辞白笑了一下,“生气很正常,这种下三滥的恶心手法也只有他们能想得出了。”
他把话题一转,“我刚从夏生和陆生那里过来,他们也是说先别着急。”
本来我也是想去找秦家话事人要个说法的,好在你没事,见了你,我就安心了。
这半句话是欲言又止的,张口无声。
“他俩要担心会了。”鹭川边回复边拿手机给夏泽明发消息报平安,“回去我要补个宴扫扫身上的晦气。”
他不知在回谁:“秦羿?那蠢货最好能过来。”
宋辞白听见那个名字,眼神一暗,但被唇角的弯起所粉饰过去,他在心里念了一句:秦羿,这次太意气用事了。
上午经过这种事早就错过了午饭,下午鹭川干脆也没回公司,还左手倒右手的,给宋辞白找了个假事做,实则是让宋辞白也回家歇一歇。
“对了,那这样对招标有影响吗?”宋辞白把换下的鞋摆在鞋柜里,“不会要重新来吧?”
“怎么会,我又不参与泄标,况且那项目我都开始一周了,谁来插这足?”
鹭川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外衣早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只有一件薄毛衫,他坐起身,身形勾勒一个漂亮的弧度,“对了,宋辞白,我要吃东西,饿——了——”
像懒猫伸腰的声音。
“咳咳。”宋辞白别开眼,“好,我去做饭。”
真好。
鹭川看着宋辞白耳根的那抹红就开心,他耳型挺好看的,红着就更漂亮了,真好。
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我的,独属于我的人,宋辞白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开心。
半空中有呆毛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