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的事完美落地,接受完采访,昨夜开完洗尘宴,今早却还有事忙,不得闲,惹人厌。
今日天晴,阳光穿透云层,洒遍大地,折射进海里,波光有如琉璃。
早上还没上班,正要出门。
鹭川手里端着杯豆浆,左手还拿着个菠萝包,两只手都满着,分明可以放下豆浆去系领带,却偏要显出一副极为难的样子,站在玄关处,面上尽是难做。
不出所料的,本来已经勾着钥匙准备去开车的宋辞白见他这么“为难”就问:“要我帮你吗?”
事实上他的本意只是帮忙拿一下手上的东西,让鹭川空出手去系领带。而鹭川貌似误解了什么,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骄傲,他点头。
于是宋辞白伸手想要拿他手里的早餐,而他却站在原地,摆了一张臭脸,双手有意闪避,不让人拿手上的东西。
空气中悬浮着一种名为“无语”的粒子,无声地从鹭川眼中泄出。
忍无可忍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虚情假意,开口:“要不你帮我系一下领带呢?”
“……哦,好的。”
这时宋辞白才明白他的意思,低着头,手指拉过那条宝石蓝领带,绕过鹭川穿修长的脖颈打结。
从鹭川这个角度平视正好可以看见他的发顶,那发旋盘出的一缕缕发丝贴在耳侧。
不同于他个性张扬的狼尾半长发型,宋辞白的发型干净利落,显得稳重,他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宋辞白系好领带,刚要从一旁的架子上拿那蓝宝石的领带夹固定,就感觉耳骨传来一阵暖意,快要将那冰冷冷的骨骼烘化。
他身子一僵,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下一步动作,本来要拿领带夹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还是由像米开朗琪罗那般人物所刻出的传世巨作。
鹭川看着自己的手攀上那耳型好看的耳朵,像是在验证真假般捏了捏。
宋辞白微微颤抖,眼睛扫过一片空气——耳朵这个部位太敏感,本不该有人触碰,更何况是细细地描摹,他有些不知所措,总有一些阴暗黑色的种子在心壤破土而出。
随即,鹭川的声音从头上响起,有些调侃意味:“宋辞白,你耳型好漂亮。”
听过夸脸好、身材好的,没听过夸耳朵好看的,宋辞白抿唇未做回复,那本就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尖此时又飞上一抹绯红。
鹭川好像没看见那抹红似的,指尖点在耳尖皮肤上,热流却要争先恐后地朝身体淌。
他薄唇轻言:“宋辞白,你想不想打个耳钉啊?”
他是想一出是一出,没希望宋辞白会答应的。
宋辞白也确实晃了一下,扣好领带夹,抬头,刚好与他对视,笑容可掬:“我不介意。”
他的目光下移到那张唇,他笑得明媚:“你希望我打吗?”
“我希望你打你就打啊?”鹭川捧着他脸,两个人几乎鼻尖相贴,身后影子却早实诚得毫无缝隙,“宋辞白,追人不要这么低声下气的,这不对哦。”
宋辞白吞了一下口水,只回答问题,不自知地又近一些,“嗯,你说打我就打。”
眼神坚定,室外盘旋的鸟雀落在院台上盯着两人看,很好奇似的。
鹭川眸底起浪,眸下有笑意,却是放开宋辞白也后撤一步,唇角弯弯,道:“好啊,你打吧。”
他指尖抽离时碰到了耳根,“打完以后少爷给你买耳钉。”
面对忽远忽近的距离,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轰然坠地,碎成一片片玻璃,急需修复。
宋辞白拉住鹭川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人下巴,吻得激烈,他第一次主动的吻就让人失了魂,食髓知味。
鹭川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大脑有一瞬空白,但顷刻间又恢复运转,任由他扣住自己的后脑勺,把自己压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亲吻,甚至张开嘴,主动邀请他进来攻城略池。
玄关架子的东西倒了,散了一地,声音将窥视已久的鸟都惊走,他们却听不见,耳边只有一些唇舌交缠时常有的甜蜜水声。
直到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鹭川才推开他,红着眼,眼泪蓄满眼眶,要落不落,像被欺负狠了,可明明除了普通的接吻外,两人什么也没做。
宋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正要找补,就听见鹭川说:“宋辞白,你现在必须去打耳钉了,你亲都亲了。”
“好!”
宋辞白答应得信誓旦旦,鹭川却突然想逗他,便开口:“不过要是我没答应你,你不白打了?这样一算好亏哦。”
宋辞白替他把乱了的领带重新摆正,“不亏的,我都亲你了,而且我不会追不到的!”
“少说情话了。”鹭川笑着说,“快迟到了,你这个月恐怕没有全勤了。”
宋辞白想说:我不要全勤,如果可以每天都亲的话,我愿意被压榨。
但时间不允许他再多说,他只看了眼鹭川便去开车。
可鹭川透过那双眼睛好似读了他的心,腹诽:这真是一个十足的恋爱脑,不过……只对我恋爱脑的话最好了。
最后两个人还是迟到了,鹭川没有“全勤”这一概念,他是老板嘛,工资是他开的,哪还有那么多规矩,所以他也以公徇私了一把。
宋辞白作为助理,有帮老板传达旨意或是催事的义务,所以他借了这个借口溜出了公司。
鹭川坐办公室看了一上午方案,看得眼酸,正揉着山根就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眼睛睁了条缝,发现是宋辞白后又闭了回去,根本没发现那个人的不同。
宋辞白走到他面前,替他把东西理好,又把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平常做完这些他就该走了,今日却偏又逗留了些时间。
鹭川睁眼看见他,挑了挑眉尾,“有事?”
说完他就注意到宋辞白耳朵的不同——左耳耳骨有一根钛合金的耳钉,他朝宋辞白勾勾手指。
宋辞白就越过办公桌走到办公椅边,特地俯下身子,好让人能看清楚些。
鹭川指腹触碰那块耳钉,黑色的钛合金钢钉质感光滑,一块反光点处于中央偏左,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什么时候打的?”
“就刚刚。”宋辞白任由他摸着,十分骄傲,“我打完就立马赶回来了,你看,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鹭川颔首,“只是刚刚是工作时间,你怎么出去摸鱼了?”
“呃……”
送文件的幌子骗得了别人,唬不过老板,他只好泄了气,如实回答:“就这一次,我想快点打好。”
“少来这套。”鹭川眉眼一弯,话题一转,“痛吗?”
话里话外满是心疼。
“还好。”宋辞白眯起那双狐狸眼,眸中闪着狡黠,“你让我亲一下就不痛了。”
早上接吻的滋味一直让他铭记于心,挥之不去,明明是问句,他却好像早知道了答案,向前挺进。
窗外的太阳进入云层,白鸟的翅膀忽然失去了光泽,那一泻而下的阳光弱了很多,时间也流动得缓慢。
两个人维持这个动作几秒后,鹭川轻轻笑了一下,托着腮问:“宋辞白,你不是说你还在追吗?怎么总是想到接吻呢?”
宋辞白咬着下唇,思考一瞬,那金属感的耳钉已被那只白净的手捂暖了,他说:“因为接吻很舒服,”停了几秒,眨眼又开口,“也很亲密,我想和你亲密一些。”
好认真的神情。
鹭川没抽回手,但指尖没入那毛茸茸的黑发,扣着宋辞白的脑袋将人拉近,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开口:“除了接吻没有想再做些什么吗?辞白。”
那吐字带出的有关他的气息直钻入大脑,骄阳挣脱云层束缚,重回世间,光彩打在两人身上,每根发丝都染上了金黄。
幸亏拉了窗帘,办公楼又居于高位,不然任谁看了这室内的场景都难以保证不惊掉下巴——两人距离太近了,像要把对方融进骨血里,细细感受。
宋辞白放开鹭川,重叠的影绰终于分开,他拥抱了自己最想拥有的人,贴得紧密,以至于那带着暖意的耳钉擦过鹭川的脸侧。
?就这?
鹭川心里暗笑了下,长叹一口气,有种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接受不了接吻的话,拥抱也可以。”宋辞白体贴道,“可能我理解错了什么,不过没事,我以后绝对不主动亲你……我会努力追的,所以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鹭川眼里流出浓浓的无语,犹如一个新婚死了丈夫的怨妇一般看着宋辞白,把椅子转回办公桌,冷哼一声,嘲讽道:“那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话说你见过别人追自己初恋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没有。”
宋辞白不假思索地说,他从小就孤僻,没什么朋友,又要努力生活,实在没有闲工夫去观察这种事,要不是鹭川在身边,他指定是装都不想装,日日夜夜摆张冷脸。
“。。。”
鹭川抿唇——这下解释的通了,是个情感缺失的家伙。
“好了,你先出去吧。”
“哦。”
宋辞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鹭川一脸愁云,但还是给他带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视线,他看不见自己走后鹭川百无聊赖地从口袋掏出了手机,指纹解锁后点开了聊天软件,和夏泽明发了消息——明仔,你知道哪里打耳钉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