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生!”
“终于出院,晦气走晒,好运嚟晒,好好调理,日日都有好意头~”
“終於出院,冇晒衰嘢~”
鹭川听着众人的礼词,只是牵牵嘴角,报以一个简单的微笑,宋辞白站在他身边,眉眼松驰,很温和的样子。
宴会开始,主菜选的经典港式,餐后甜点是港式蛋挞、白糖糕、茶糕和蛋仔。
酒桌上,夏泽明不知从哪里拿来茶啤,兴冲冲开口:“今日尝些茶啤啊!”
他们这堆人都是吃惯了钟鼎宴,喝惯了原产好酒的富家少爷,平日根本不沾这玩意儿,一时来了兴致,却还是先打趣道:“夏生,你请宴就给喝茶啤呐?!”
“是啊是啊!”
“哈哈哈……”
众人掫揄,夏泽明也笑,他是凑巧见这边有卖,恰自己没尝过,图个新鲜。
“先来一点,待会好酒还会缺?!”
“夏生真是……”
夏泽明办的宴,细致周到,主座是鹭川,左右是他同陆知言,宋辞白按身份地位本应坐在最尾,只是碰着自家的光,选在侧位客座,无人怠慢。
他也分到一杯,看着杯子,小口抿上些——入口是茉莉香,后调带上绿茶的清甜,不算难喝。
他尝完后看向鹭川,鹭川察觉他视线,朝他勾唇,用口型问他还要不要?
他心情很好,摇了下头,单支着脑袋和身边人攀谈,时不时看看鹭川,好几次对视。
正值宴歇,三两人群凑着抽烟品酒、上桌玩牌、谈天聊事。
系着领结的侍应生举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支定制的雪茄,细心地询问要剪平口还是V口。
今夜来的大多是商圈人士,政界人员少,客座也大多年轻,最长者是冼卓谦的大哥,大他四岁的冼誓酌。
冼誓酌来找过他一次,说:“多谢鹭生照顾阿谦。”
鹭川笑笑,抿了口酒,灯光愰在眼前,“酌哥,我们是互相帮助的。”
冼誓酌没什么表情,他向来如此,这是冼家给他的底气,即使冼家已经退出五大家,海外影响力仍旧不容小觑。
两人寒喧几句,便各自玩乐。
鹭川坐在牌桌前,面前砝码整齐罗列,他看了眼底牌,一张女,一凑是个同花带顺,手气不错,他将砝码推齐,慵懒开口:“□□。”
“哎,这么快就梭呀?”欧阳语岚瞟了眼自家底牌,一张ACE,黑桃花色只能凑出个葫芦,也不算小,但她思索一番,拈了拈底牌,还是将前牌一盖,道:“今夜着了魔,啤走。”
有人说:“就走牌啊?”
她笑了声,没回话。
鹭川丝毫不意外,这完全符合欧阳语岚谨慎的性格。
身着新式旗袍的荷官用金牌铲把欧阳小姐的五张牌滑入死牌堆,又将其筹码带入奖池,开口:“夏先生,该您了。”
夏泽明支着头,从陆知言手中的果汁杯上挑了颗樱桃吃,闻言只笑着点头,意思是跟注。
荷官表示明白,庄客两家牌一现,倍额增长,鹭川桌前五颜六色的筹码翻了一翻,得有几十万。
他心情不错,却不欲再玩下去,提出下桌,对荷官说道:“唔该,落枱。”
又扭头对牌友讲:“各位慢慢,今夜多尽兴。”
“这怎么行?!”夏泽明刚刚输了些零花钱,一听某人胜了就要走,一个劲地开玩笑,“哪有赢钱就下桌的理?!我不同意。”
牌桌围起的人也纷纷说不行,摆明了不准他走,起哄声此起彼伏,闹得他头痛,但面上依旧挂着笑,无奈开口:“那怎么弄?”
他眼睛骨碌一转,挑了旁边的人替自己陪他们尽兴。
他漫步到露台,寒夜露重,好在没凝在柱栏上。一手搭上栏杆,他抬眼望见中环的灯红酒绿。
几星疏疏,缀落天穹,好似明珠。
露台地宽,有几人站在这儿谈合作,见他来举杯冲他一扬,他也从侍者托盘取一杯红酒,扬了下又喝上口,算是见了面打过招呼,有人想和珩曜谈事,刚要靠近便看见他眉尖一皱,又不再上前。
倒是冼卓谦见他这样,轻声问道:“点解?”
鹭川摇摇头,抿上口酒,暗红色酒液顺喉道滑下,“冇事。”
听他这样答,又有人询问:“真嚟?”
鹭川脾气好,人缘好,一个发问了便几个人用眼神向他求实,他笑了下,回道:“真冇事,你们玩,尽兴。”
众人闻言,也不好再多作表态,离了露台回室内嬉戏去了。
见人散开,他稍松了口气,复将目光投向楼下喷泉花园。
侍者停在他身侧,他将空杯放回托盘,随口一提:“那人是?”
侍者毕恭毕敬地看着他,顺着他视线向下望,看见两个男人在交谈,又表示自己不清楚。
鹭川知道这里规矩,朝托盘掷了枚金牌,便摆手让人离开。
侍者欣喜地离去。
鹭川没管什么,并不喝酒,也不想再关注那个家伙,只是太凑巧,在他移开视线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微侧下身子——宋辞白。
宋辞白怎么在和那家伙说话?
有种所有物被他人染指的愠怒从心中溢出,他的眼神暗下来,整个人透出些森冷。
宋辞白和刘崇宇聊了快两分钟,但凡他回头向上瞄上一眼都会被鹭川的眼神吓到,但他没有,只有鹭川在窥视着他,直白露骨的眼神像要将人吞下。
“在这啊!”夏泽明也下桌,手上端着朱古力法德莲,走过来,“你是唔知刚才有多险,我同欧阳都是四条,好在我压她一头,呼。”
他长吁一口气,见鹭川不回话,眉梢不拧,将要质询又察觉氛围不太对,放了甜食,手肘顶了顶鹭川,道:“搞边科?哑了?”
和他,鹭川不用客套,抬了抬下巴,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式。
顺他所指方向望去,喷泉石像旁立着两个人。
从夏泽明方向,只能看见刘崇宇和别人谈天,却看不出那人是谁。
宋辞白背对着他。
夏泽明眸子眯了下。
海港老一辈关系复杂,带着小辈很多也是生来便带着繁琐的关系链。
单从鹭川这边分析,整个港圈分有两类:一是和他玩得来的顶圈太子党,另一是拥着徐鹿鹿的另流富公。
只是说来可笑,鹭耀光是墙头草且多垂枝于徐鹿鹿,而徐鹿鹿的最大靠山江家掌权人却是掌偏于鹭川,好像只要鹭川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时报常言:贵圈真乱!
往年,鹭川还未出国时,这两派闹得整个港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倒是近几年偃旗息鼓,也算平和。
很巧,刘崇宇是徐家表亲联姻所产,因江家的包容而骄纵不堪,对鹭川颇有微词。
此时看见刘崇宇,夏泽明只当是鹭川不开心,便出声:“太晦气了。”
鹭川没否认,只是转身回宴厅,“不看就不怕脏眼。”
夏泽明耸耸肩,假装看不见他握着的拳头,跟着回了屋,插科打诨:“别进厅了,我听说这里新跟了一批顶级英式雪茄,咱俩去尝尝。”
“呵呵。”鹭川回绝,“不用,多谢好意。”
夏泽明低头理着袖扣,闻言劝道:“去吧去吧,我总不好一个人去吃香喝辣不是——”
陆知言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长厅,来到这儿散心的,或是也想去露台同人谈事,他身边的人见情况不对劲,及时溜圈,这块地只剩三人,空气静止。
“。。。”
夏泽明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打哈哈:“知言,我们,我们正要回去呢,你慢慢玩哈。”
说完就要跑路的模样。
“回去?”陆知言轻轻念了一启,“去抽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