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夏泽明想要辩解的表情,他并不停顿,“夏泽明,还要我提醒一遍你自己的承诺吗?偏要我拉着你去紫烛湾天后宫前发誓才遵得住,是吗?”
夏泽明一家诚心信奉妈祖娘娘,陆知言知道怎么开口,他会稍作收敛。
果不其然,夏泽明撇撇嘴,放软了语气:“错了错了,我只是口嗨。”
不得不说,陆知言治夏泽明是有一手的,鹭川默默竖个大拇指,几人正要回去,一个侍者忽然对他们道:“鹭生,夏生,陆生,有一件小事。”
说着他想用方巾擦把汗。
鹭川认出他是这里的经理,只不过是个临时的。
“说吧。”
得了许可,那临时经理继续说道:“楼下刘崇宇,刘生想见见您。”
“见我?”鹭川鼻中轻嗤一声,戏谑道,“顺着江家爬藤的蠢货罢了,离了江家他算什么?刘家的细路仔?”
听这语气就明白是瞧不上,不想费时间的样子,临时经理瞟了眼陆知言和夏泽明,见这两人也没什么表示,便急速下楼回话。
可没走几步,那人又回头,硬着头皮开口:“鹭生——”
鹭川抬手打断他的话,看来这里是两面都不想得罪,即不敢开罪自己,也不想开罪徐鹿鹿。
这种事都做得罪畏手畏脚,也不知道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
本来鹭川是不想惹出是非的,可偏是人要犯他啊!那可没有委屈自己的说法。
“啧,江家旁支,畀佢滚,”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又开口,声音冷冽,“你照做,江慕宗问就实话实说。”
闻言,那个瞬间想到许多与之相关的捕风捉影的豪门秘辛,三观碎成渣滓,又瞟了眼广传好说话的宗家少爷,谁知夏泽明只是一脸“我很忙,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的样子,正不断偷瞄旁边陆少的手机屏幕。
察觉到目光,夏泽明清了清嗓子,说:“怎么还在这?”
眉头舒缓,面上带笑,不是生气口吻。
那人脚步匆匆地下楼,心想:什么世道哇!呜呜,我怎么刚上任就碰到这种事,扑街啊——
看着那人背影,鹭川无语地扶额,开口吐槽:“这样的人能转正?”
“我看悬。”
夏泽明一手揽住他肩膀,两人哥好弟好的模样,陆知言立在旁侧,同他们一起向主厅走。
“话说你今天这样一弄,明天早报头版我都猜得到——好惊!二环多人聚食钟鼎宴,云波鹭少仗势将刘生驱逐!消息可靠,劲点十足!据可靠人士投豪门秘闻!”
见他一副正经模样,鹭川眉梢上挑,“你不去跑新闻真是八卦界的一大损失。”
他抖开夏泽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这才感觉徘徊于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松下口气——没事劳烦别勾肩搭背,对我表示出什么偏爱!再多一秒,这陆知言非得半夜站我床头不可,好吓人!
夏泽明讪讪收回手,说:“那你打算怎么弄?我怕明天鹭耀光又找你麻烦。”
“这话说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咯,”几人已经走到主厅,奢侈的气息弥漫在室内,他朝陆知言点点下巴,“别人和报社什么关系我不懂,但知言和他们关系准不错。”
“我怎么不知道?”夏泽明愣了下,扭头问陆知言,“真假?”
一副不怀好意的语调。
可惜没人理他,鹭川对这木头表示鄙夷——嘁,这情商和宋辞白有的一拼了。
进主厅,宋辞白已经回来,坐在一边喝茶,和几个少爷聊天。
“宋生,你和鹭生?”一位少爷调侃道。
宋辞白装作没看见他们揶揄的神情,想着这种事会影响珩曜的市值,便回道:“只是友仔。”
“不对吧?哪有友仔是你们这样?”
“或许你的友仔不太真诚?”
好认真温顺、彬彬有礼的模样,但鹭川知道那张好看的笑脸一点不真实,那黑沉水晶似的瞳孔寥无笑意。
不出意外,宋辞的视线越过层层人欤,锁住了他,扬眉冲他一笑,眸底泛起真真切切的欢欣。
他只当什么也没看见,脑子里只有宋辞白和刘崇宇聊了天。
别和他说什么他们互不知对方身份,偶然遇见攀谈等哄骗三岁小孩的理由,刘崇宇或许不识住宋辞白,但宋辞白怎么可能不认识刘崇宇?难道每日报纸白看了?那些做助理的必备知识白看了?
反正他不接受这种理由,他生气,他要宋辞白来哄,他要发些少爷脾气,都拖上手了还不准人吃醋了?!
哼!
宋辞日见他心情不好,不理自己,有些失落,但周围全是鹭川的朋友,他也不能失礼,只得委屈巴巴地摆着笑,虚与委蛇。
宴开到十点三十,各家少爷陆续离场。
二环灯光映天,前路光明灿烂。
临近春节,鹭川换了辆车,婉拒了他们同行的请求。
司机开门,他侧身坐进去,宋辞白紧随其后。
只是这次气氛有些不对劲,平常两人都有说有笑的,怎么今天反而沉默不语?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宋生总想开口,但什么也没说,而鹭生一个劲地低头看手机,对他熟视无睹。
一路无言,车内电台都没放,难捱的路程终于到尽头。
“咔哒”
玄关的感应灯将两人身影拉长,门口地毯笼上一片阴影。
鹭川换鞋,松了领带,身上才凉快了些。
他撇了宋辞白一眼,又气冲冲哼了声。
“你是不是生气了?”宋辞白开了暖气,帮他把地上的外套和领带收起来,挂在置衣架上,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不明显么?
鹭川气得牙痒痒,他向来乖张,只是近些时间披上层善皮,但本质上依旧骄纵,通常不让自己生闷气,宗旨是:友仔之间咩事道不明?反正不可能是我的错。
所以他直了当开口:“你今晚不在宴会厅,干嘛去了?”
闻言,宋辞白不但没心虚,反倒十分骄傲,昂首挺胸,跟只鹅一样。
只见他从内贴袋中取出一个东西,神神秘秘的地握在手里:“猜猜是什么?”
眸子亮晶晶,狐狸似的睁着,好像很期待的意思。
鹭川对他完全没招,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看着那张脸就没了脾气,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不知道。”
他想着近期会有的商品,随口一答:“风车?”
“不是不是,风车是初二的福礼啦。”宋辞白笑着,手凑到鹭川眼前,“再猜。”
“又没说只有初二才能买风车。”鹭川犯嘀咕,本来就是兴师问罪来的,被他这么一说更闷了,“不猜了。”
“好吧。”
宋辞白揭晓谜底,他手心处静放着一个手编的香袋,“风车那么大,怎么藏得住。”
鹭川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吃宋辞白这招,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什么新奇玩意都想送给你的靓仔拖友呢?
关键是宋辞白还很体贴,一副居家良夫的样。
他一边拆那香袋,一边听宋辞白报备,香袋是红缎制的,里面有冬青枝桠、干桂花、年桔叶等,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绢秀的字体写着:事事顺心,岁岁平安。
“我今晚喝了酒,想去花园散步醒酒,当时你在玩牌,我不好打扰,就一个人去了,在后院小巷里看见有人卖香袋,就买了一个送你,”他报备得细致,极力打消鹭川的醋意,“回来时我还遇到刘崇宇,他撞到我就和我多说了几句,虽然我不太想和他聊。”
语气明显变化,听起来很讨厌姓刘的那个男人,鹭川对此很满意。
他又陆陆续续把自己晚上做的事说了个清楚,接着冲人抛了个媚眼,说:“我什么都没做,不要生气了。”
鹭川手中还握着宋辞白亲手写的祝福纸条,听完只是哼了声,腹诽:算了,是刘家那小子找的,他也不能怪他不是?况且他这次还能意识到我吃醋了不高兴,也是个大进步了……
自己把自己哄好,他膝盖挨了挨宋辞白,以一种十分傲娇的方式结束了这次情侣间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