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总是令人兴奋,但也让人忙碌。照海港的习俗,腊月廿八需大扫除,寓意扫整年污晦,迎财除厄。
风呼呼吹着,窗户被拍打出声,树叶沙沙作响。
宋辞白早上起床时鹭川还在酣睡,他房里暖和,摆着糖果,几张糖纸折成的千纸鹤和花散在桌上。
寒阳点点,他将头埋进枕头里,睡得昏昏沉沉,恍惚间听见敲门声。
宋辞白把房子大致整理了一遍,好在平日常有清扫,用不子多少时间就完成,他便上来叫鹭川吃饭。
敲门没几秒,门就从内打开,鹭川系着睡衣,领口歪着,斜到肩上,大片肌肤裸露,颈侧小痣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惹眼。
“去吃早餐,今天——”
宋辞白刚伸手替人理衣服,话都没说完,鹭川就朝他身上倒,下巴搁在他肩上,头埋进脖梗,一双手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腰侧。
又睡着了,平缓地呼吸着,热气直钻入他的领口,熟悉的两股气流相撞又交织,十分融洽。
宋辞白哭笑不得,手抚着鹭川的背,轻声细语:“醒啦,不吃饭要胃痛。”
“嗯。”
鹭川哼唧几下,没醒没松开他,在他身上蹭了好几下,上周刚打理好的头发又长上些,柔软的发尾扫在肌肤酥痒酥痒的,勾着人心猿意马。
宋辞白嘴上正经说着“起来吃饭”,可手上却不想用力,轻轻拍着人背,不像要叫醒,反像大人哄小孩子睡觉,他的声音发紧又带着笑意,音色动听,宦有磁性。
“都多大还赖床。”
平静的语调散发着宠溺意味。
他就搂着鹭川进了主卧的卫浴,升起小桌凳,将人放在上面。
鹭川被弄清醒些,睡眼朦胧地接过他递来的牙刷和牙缸,肌肉记忆开始洗漱,吐完牙膏沫也就醒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不太想醒,便装出一副迷糊样来,呆呆萌萌的。
宋辞白见他这样就想笑,心里甜滋滋的,好似灌了蜜,唇角不由得勾起。
洗漱完,宋辞白又依鹭川的想法,把人带到一楼餐室吃饭。
早餐吃菠萝油和叉烧包,香味往鼻尖涌,鹭川嗅着味就绷不下去了,噌地从宋辞白身上起来,坐在桌边吃东西。
两颊微鼓,头上几缕呆毛立着,像只未藏满嘴的仓鼠。
宋辞白给他端了杯奶茶,港式风味的微苦奶茶口感爽滑,香醇浓厚,鹭川喝了口。
余光中瞄见挂在置衣架上的围裙,他吞下奶茶,问道:“对了,你已经扫完了吗?”
“没有。”宋辞白又把叉烧包向前推,“还有你房间没清理。”
“哦。”
想起刚才自己呼呼大睡,放任别人来做事,鹭川突然惭愧,便揽下这个事务,“待会我自己清理房间。”
“嗯。”
吃早餐用了半小时,鹭川满血回归,放松消食一会儿后就要去打扫主卧。
宋辞白替他拿了一次性的打扫用具,一边帮他系围裙一边开口:“记得弄干净点,晦噩俱消。”
“我知道。”鹭川回过头,冲他扬了扬嘴角,一脸骄傲,“等我好消息。”
“好。”宋辞白揉揉他的发顶,“加油吧,临时清洁工。”
鹭川不让他揉脑袋,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宋辞白还是会看着他背影,像在瞧着什么遥不可及的梦一样,鹭川不知原因,但也没纠正,只是站在二楼对他摆摆手,又拍拍胸膛——看我的。
宋辞白被他逗笑,给他比了个赞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这次换鹭川看他背影,但只两三秒便收回目光,心脏也隐隐导出一丝酸意,走进主卧,看着整个房间,他斗志昂扬,手脚麻利地开始活动。
约莫一个小时,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连点着的香薰都换了款式。
鹭川骄傲地扫视室贝,如同一只巡视领地的雄狮。
他的房间融入了太多关于宋辞白的要素,小到展示柜里的小小香袋,大到摆在阳台的动物石塑雕像,这个屋子属于他又不完全归于他。
他扯了扯唇角,想到前几天宋辞白说的话,那段解释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的话。
好吧,宋生有点惨,不过没事,过年他可以住在这里,我可以冧着他。
鹭川心里犯嘀咕:可惜我必须回云波,初二才能回来。
他叹出口气,面上些许忧伤,但很快消散,犹如过眼烟霞,因为宋辞白推门而入,他不想让宋辞白发现自己这些情绪,他怕宋辞白担心。
“我敲过门了,但你貌似没听见。”宋辞白笑着解释,“你累了吗?我切了水果。”
鹭川回过神来,阳光从窗外淌进,流在他身上,那颗黑蓝色的坦桑石耳坠闪闪发光,显得其主人愈发矜贵。
他点点头,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说:“不想动,你喂我,要吃哈蜜瓜。”
宋辞白听话地叉了块哈蜜瓜给他,开口:“打扫得挺不错,”他环顾室内,“有潜力啊,临时清洁工。”
鹭川对他的打趣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微微张嘴,于是又吃到一块哈蜜瓜。
“这还是前天买的,甜吗?”
宋辞白说着就要吃一口。
谁知鹭川拉住他的手,眉心一跳,意味不明地拉长了腔调,声音听起来轻佻慵懒,像羽气掠过心湖,波纹四处荡开,心岸被拍得震颤。
他说:“梨子甜不甜,只有尝过才知道。”
宋辞白微愣了下,弯了弯腰,向前凑近,又特意放下果盘。
“可是……光看着就觉得甜。”
“哦~”鹭川故意后撤,拉开距离,使坏道,“那就多瞧瞧。”
他带着宋辞白手又尝了口,甜腻魅果汁洒在口中,他咽下果实,看向那个心碎了的“塑像”,觉得可笑,又有一丝一爽。
他又开口:“你要吃可以自己来。”
低了低音量,声音愈发勾人,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瞟着宋辞白那反应过来的雀跃,喉间传出轻笑,挑逗似的。
他眯着眼,尾音上勾,喊出声:“BB——”
下一秒的嗓音被堵回心里,宋辞白人外表看着温文尔雅,但接起吻来总是强势,缠起鹭川的舌尖吮吸,卷空对方口中氧气,像要将人吻死在身上一般,透着股偏执阴湿味。
一吻毕,弥留之际还有一次轻啄,定在唇角。
鹭川吻了吻他的唇,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也让相爱之人心神不宁。
他明知故问:“怎么样?”
“看来视觉也不是完全不可信。”宋辞白先是没正面回答,长密的羽睫扫过空气,他学着鹭川的声线,但却更低沉,“好甜呐。”
鹭川笑着推开他,盯着他泛红的耳根,调侃:“宋生好害羞,每次都要我先开口才肯亲,好大架子。”
“没有。”宋辞白用手挑他的甩裙带,把他衣服弄乱,“只是怕你不高兴。”
“不会不高兴,”鹭川解下围裙,放不桌上,指腹压住他的喉结,满脸兴奋,只是声音起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抬眸对视,“不必得我允许。”
“BB~”
他又喊一声,用那种媚人的口吻。
宋辞白异常喜欢这个称呼,每次都要脸红,他胡乱回应着。
可亲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脑袋埋在鹭川胸膛乱蹭,脸上的热气透过衣物灼烧在心口。
鹭川就真以为他害羞,手插进他发丝,轻轻揉着,嘴上揶揄道:“面仔薄薄,一逗就红。”
怕丑鬼不想同他解释,他才不是为了接吻害羞,只是“一不小心”思考到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有些少儿不宜的事,所以害怕被发现罢了。
可怜的鹭川还在边调侃边安慰,丝毫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人心思有多活跃。
宋辞白鼻尖充盈雪松味,身体起了反应,他不敢搂着鹭川,怕人发现自己意图,一双好看的手虚搭在人腰际。
许久未平息。
抬起狐狸眼瞟着鹭川,希望他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会不发现?
都是男人,鹭川看他样子就知道他怎么了,眉尖向上一动,轻嗤一声,握住人下巴让人直视自己。
看着宋辞白忍得泛红的眼眸以及青筋突起的额角,指腹滑过他眼尾,开口:“先放开,好不好?”
又是询问,有时鹭川真的很爱装成彬彬有礼的模样,明明心里早淌起坏水。
宋辞白向来听他的话,这次也不例外,只犹豫一秒便乖乖松手,站直身子,觉得羞耻,又咬着下唇,不敢看鹭川,怕他洞悉自己想法,怕他不再喜欢自己。
宋辞白一向如此,从不思考自己有多大魅力,从不思考自己有多好看。
他不敢看鹭川,可不代表鹭川不会看他,视线寸寸下移,最后定在那处腰腹线条。
居家服宽松舒适,望眼欲穿。
鹭川看着他的欲望,又转回头看着他耳尖的蓝宝石耳钉,觉得好笑,恶意凑到他耳边对他说:“怕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