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送啊,”鹭川摸着下巴做虫考状,目光却瞟向宋辞白。
宋辞白早与他有很深默契,只是低着头轻笑一声,默默移到一旁,几分钟后回来对着鹭川做了个手势。
“是不是一块手表?”
鹭川已经猜错了十几遍,此时摆出一副要气馁的样子。
“对了。”鹭昭安一拍手,夸赞道,“哥哥好棒。”
鹭修睿补全了妹妹未说完的话:“只是因为长工重华系列的男表太贵,我和妹妹的零花钱只够合买一块。”
“一份礼物就够了,你们的零花钱存好,用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鹭川语重心长地拍拍鹭修睿的肩,“哥哥说过你们不用这么懂事的。”
怕弟弟妹妹多想,他又换回吊儿郎当的语气:“这样觉不觉得哥哥有些长辈的样了。”
“样你一直都有,”柳梦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侧,闻言开口,“但你们是平辈哦。”
“妈妈。”
鹭川恭敬地喊了声:“柳姨。”
鹭川并未与鹭耀光明面上决裂,因此宋辞白依旧给鹭家递了帖子,只是未曾想到鹭耀光会带柳梦来参宴,而不是胡灵。
但也不难想到缘由,毕竟珩曜有所发展,两人又是父子,日后免不了商场相遇,但合作总比对立好。
茶余饭后,蛋糕被推入众人视野,纯白奶油点缀着各种装饰,蛋糕侧边还贴有金箔和各类珠宝饰品。
鹭川在专业乐队的演奏中许下愿望,吹灭二十五支蜡烛,火光明灭,紧跟着水晶灯陆续亮起,大厅传来掌声。
第一块蛋糕由寿星吃下,第二块蛋糕迫于压力不情愿地递给面上带笑的鹭耀光。
多层蛋糕迅速分完,鹭川尝下一口气,发现不是冰淇淋式的,微微有些不爽,但很快又没精力去想这些——如果宋辞白今天下午不是去做蛋糕,那他是去干什么了?
从早上的对话开始复盘,连宋辞白笑的次数都理清,他貌似已经查出些苗头,抓住了早晨未抓住那个念头的尾巴,但又没完全想明白,一个尾巴不能反映全貌。
可内心没由来的兴奋,热血沸腾,蓦地心跳加速。
他太想知道谜底了。
宴会开到很晚,因为第二天是周末的缘故,在场宾客无一不喝了个尽兴,连鹭川也抵不过友仔的一顿劝,喝了个酩酊大醉。
散场时,夏泽明挣开陆知言怀抱,和鹭川说起“悄悄话”,三人同排走在花丛小路。
宋辞白在后处处理残事,嘱咐过司机先送鹭川回家。
“今晚的蛋糕并不如愿嘛,”夏泽明打趣,“还是你太怕宋生了,下午还和我说宋生为你做了一下午蛋糕呢。”
“讲错了而已,”鹭川找补,“他这是关心我。”
还是很值得炫耀。
也是,宋辞白的确十分关心他,连晚宴的冰饮都尽量不让他喝,当真是被他生病两次的样子心疼坏了。
“我先走了。”
夏泽明打了个哈欠,抬腿上车,却因为酒醉脱力而没上去,他有些无力地挂在陆知言身上,冲鹭川挥了挥手,“Bye~”
今夜月明无星,云彩挂空。
宋辞白处理好事物,出门时远远瞟见个熟悉身影——鹭川站在车外抽烟,猩红火光映进眼底。
他上前,问:“怎么还在这儿?”
鹭川今夜醉得不轻,脸颊飞红,眼尾上行,眸子半眯,懒懒回答:“等你呀。”
他灭烟,地上有几颗烟头,他又扔下。
“宋辞白,我……头晕……不会又病了哒?”
“没有,”宋辞白扶他上车,示意司机开车,升起隔板,“只是喝多了。”
“喝多了呢。”
鹭川醉酒后不安分,碎碎念还搂着宋辞白不撒手,在人身上撒泼打滚。
宋辞白替他扎起头发,把耳发挽到耳后,又擒住他乱挥的手,无奈道:“不能打。”
“放开我。”
鹭川眼神迷离,他挣了挣身子并未从宋辞白身上挣开。
“你乖一点就松开你了。”
这么说着,宋辞白松开了鹭川的手腕。
鹭川揉着被放开的手腕,忽然环住宋辞白的脖子,双眼聚焦,他半笑着凑近宋辞白,亲昵地蹭着他的脸,迷迷糊糊地问:“我有事想和你说,可以说吗?”
可以说吗?可以,当然可以。
宋辞白故作镇定地拖着他的身子,平静地颔首。
忽略宋辞白绯红发烫的耳廓,鹭川捏着他耳根,从耳根抚到耳骨,点在和他瞳色相同的宝石耳钉上,双眼半阖,鼓足气势开口:“你下午去做什么了?”
不到半秒他又说:“我本以为你是去给我做蛋糕去了,但好像不是,宋辞白,不要骗我,我很聪明哦。”
你很聪明,也很可爱。
宋辞白没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正经地回复出真相。
“是去准备了些用具,那个,”说到这儿,宋辞白眼神略微躲闪,倒是鹭川掐着人下巴去对视,他溺进青色湖水,和鹭川交颈,附在他耳边说:“你早上不是说要检验成果?”
空气停止流动,两人目光交汇,连醉着的鹭川面上也露出尴尬神色。
哦,原来是两个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压根没聊到一块去……
最后打破沉寂的是鹭川,他打了个哈欠,眼神能拉出丝来。
“哦~是我平常对宋生思想太纯洁了,唔,我也不知道你会想这个,”他指尖抬抬宋辞白下巴,“你想清楚了吗?这条路可是不回头的哦,万一”他眸中带笑地贴近宋辞白耳朵,吻了一下,“我是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混蛋呢?”
宋辞白喉头一滚,垂下的长睫盖住眸底翻腾不止的暗流。
“如果你是,我会死缠烂打的,何况我知道你不是。”
而且永远不会是。
酒劲翻涌,像白色浪花拍在岸崖,驱逐水畔薄雾,雾后桃花源出现,鲜花从心底开到眼中,一双狭长的媚眼盛满了爱欲,心形的叶瓣垂滴雾珠。
爱欲,以欲望为名的爱,但毕竟以爱为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