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二人多争辩,迅速地让随行的雇佣兵出去查看情况,生怕出了差错。毕竟他们这一堆人哪怕伤着传出去也是件棘手大事,不费番气力是不能脱身的。
幸而无人受伤,众人凭自己最快速度回船。
船上早已不是先前的嘻哈气氛,一时凝重。
鹭川作为主东家,仔细询问过每人是否受伤,得到否定答案后才松了口气。这场活动是他组织的,要是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最初朝沈翎开枪的人已经被宋辞白和保镖带到底舱,宋辞白从舱内出来时,剩余的几个同伙也恰好被押上来。
船长不敢多做停留,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着急忙慌地抹了把下巴,开船离开。
小岛很快消失在眼前,为安抚众人,鹭川将他们请去用晚饭。
“这招有够阴的。”鹭川点支烟,离宋辞白好几步远,“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
宋辞白问:“这样看着那群人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去看看?”
天已经沉下来,鹭川吐出烟圈,说:“去吧,弄完结果告诉我。”
宋辞白点了个头便消失在餐厅,好在在场人都没什么精力去细想。
饭后,刚审完人的宋辞白将手擦干净,收拾好眸些的狠厉,正要去找鹭川,没成想先碰见沈翎。
沈翎语气稍有变化,问他:“什么情况?”
“能什么情况?仇家上门罢了。”
“没问出别的?”
宋辞白叹气,惋惜口吻:“嗯,主子的名字都没吐出来呢。”
沈翎又问:“人在哪?”
宋辞白猜到他要做什么,指了指脚下底舱便继续去找鹭川。
鹭川刚回房,正阅读自己读了几天都未念完的书,眼都不抬,问:“怎么样?”
宋辞白摊摊手自,顾自倒了杯水,咕咚一口吞下,想起什么又说:“沈翎刚下去。”
“他下去了?”鹭川一边翻书一边冷哼,“那可有他们够受的,沈翎那小子完全是黑芝麻汤圆来的,打哪最好他最明白。”
过了几秒,他又说:“我们过半个小时什么的,等他上来了再下去吧。”
鹭川心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你怕受人欺负的沈翎狠起来是什么样子。
底舱的白灯未关,两人下来时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看到眼前景象,鹭川眯了眯眼睛,看着地上血迹,略微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保镖替两人点明情况。
听完的宋辞白嘴巴大到能塞下一颗鸡蛋,有些不可置信,对守在门口的保镖的话产生了怀疑,但他们怎么可能说谎?
同袭击者一样,他们受过正规训练,给钱就上,对人忠实。
所以看起来善良天真的沈翎真将人折磨一顿后抛海里喂鱼了?!!!这这这……
早料到某人会震惊的鹭川过来人似的,拍拍他肩,口头安慰:“没事,习惯就好。”
习惯?
宋辞白僵硬地转头,眼睛一下也不眨,不说话正在消化事实。
“放心吧,不惹他生气,他不会做什么的。”鹭川提醒,“他生气的阈值很高,要不是这群浪货把枪口对准,他也不会做这么绝。”
到另一房间看还活着的同伙,看样子被沈翎恐吓过一顿,门一开就急着缩身子个个被整得体无完肤。
果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沈翎就是个黑芝麻汤圆!
宋辞白终于消化这个标签,此时面色淡漠地扫视室内余党,他只想把人都ko,当然还是要问一下鹭川。
鹭川接过保镖递来的枪,一面擦拭枪声,一面问宋辞白:“知道什么是公海吗?”
宋辞白寻思他为什么同自己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一眼瞥见枪身的白鹭标记就明白他的想法,并未反对,面色阴冷。
鹭川见他会意,又抛出问题:“宋辞白,我不是善人,懂吗?”
第一枪不将人打死,鹭川会踩在那人伤口,鲜血将鞋底染得更红。他观察着中枪人的状态,无视骂声又开一枪,了结余生痛苦。
殷红血迹飞溅在手上,白皙皮肤上滑落的血珠和红宝石无差,亮面反射出宋辞白的脸,那张冷静淡漠的面孔。
他对此熟视无睹,甚至跃跃欲试。
剩下的人还在用不知哪国语言辱骂他们,鹭川听不懂,只会将枪口一转,说:“果然活把比虚拟靶子打起来更爽。”
明知几人不会开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精力去询问呢?直接弄死人进海里当饲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解脱,他们该庆幸我不像上位那般爱发泄。
鹭川如是想着,刚要将枪口对上第三轮时被宋辞白拦住。
“嗯?”
不太高兴,不耐烦的音色。
望着他手上的血,宋辞白轻声开口:“太脏了,我来就好。”
尽量不暴露自己心底的面目。
闻言,鹭川挑眉,任宋辞白用干净的手帕为自己擦干血,又坐在门边的椅上,慵懒随性的模样,让人很难联想他刚才是如何枪杀两个菲律宾雇佣兵的。
握着枪,指腹擦过白鹭标记手心,还有鹭川温度,宋辞白深吸一口气——尽管开过枪,但面对真人也是头一次,心里的那道坎树在面前,硌得慌。
“噗——”
子弹没入皮肉,雇佣兵的脸上很快浮起汗珠,嘴角抽搐,牙关打抖。
宋辞白和鹭川又是不同玩法,他拿起地上军刀,生生将子弹挖出,刀尖淌下血珠,洇湿布料。他没想用枪了解这群人,而是用刀将枪伤伤口削到可见白骨,又硬生生将骨头敲断,如此一来,再坚硬的人也会停摆,失血过多而亡。
最后还能感到自己体温下降,血液横流,怎么不算是件美事呢?
“不知道鱼爱不爱吃。”
鹭川和宋辞白从暗道回了顶层房间,已经仔细洗过澡,正卧在床上,享受着宋大师的按摩服务。
宋大师揉着他腰窝,力道不算重,鼻尖有淡淡的雪松味,混淆着精油气息。
他开口:“我都唔知。”
还在复盘事件,希望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算了,不想不想,反正过两天就返航。”
鹭川舒服到要睡着,尾音拉长,懒洋洋的:“我可不想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宋辞白没回话,神色严肃。
墨色融入夜空,半轮明月高悬,浪花轻涌,带动皎洁月光。流沙似的光辉照向海面,琉璃便向四处散去。沉入更深的海洋,进入更深的梦境。
星光熠熠,如同珍宝闪光,夜很长,时间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