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停,海面静,生物大多开始夜眠。
整艘船分上下舱,下有五层,上有四层,上下分别提供宾客卧房,想晚上赏月观星添情趣的可选上层,而其余的可住下层,房间都凭选好宾客自己抽签。
当然鹭川不搞这套,他和宋辞白住在最顶层侧边的套间,推开落地窗便可看见海,逗逗鸟。
“吱——”
房间被推开,鹭川全身带着酒气,一进门就蹬鞋,赤着脚,边走边脱衣服,进浴室洗澡,嘴上还不停地说:“亲爱的,帮我……拉下舷帘。”
“都住上顶层包间了,还怕人偷窥啊?”
宋辞白调侃,跟在他身后把鞋摆好,把零落的衣物拾起,放进脏衣篓。
鹭川手拉开浴室门,把全身唯二的衬衫故意抛在宋辞白头顶,媚眼天成,指尖勾着皮筋,开口:“你觉得我在防谁?”
宋辞白抬手抓下头上的衬衣,眼睛定格在一瞬,听见水声才回神,鼻尖凑近闻了闻手上的衣物,抿唇进入里间。
一刻钟过去,鹭川只系条浴巾出来,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保持生活在羊圈中的天真,趴在床上荡着腿看书。
房间里的香薰混着蓝玫瑰的淡香漫开,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几片花瓣被风卷落,飘在床沿。
鹭川捏起一片,翻个身对着光观察叶脉走向。
蓦地,一双青筋微起的手拿走了花瓣。
鹭川看着脖颈泛红的宋辞白,抬了抬下巴,说:“干嘛?”
宋辞白俯身凑近,指尖捻着花瓣,声音放得很低:“你好像很喜欢这个?”
鹭川试着去抢花瓣,却被他轻巧躲开,索性顺势往旁边一躺,手肘撑着脑袋,眼尾弯起一点笑意:“你也喜欢?”
宋辞白捏着花瓣的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他伸手轻轻按住鹭川的手腕,话题转得又急又软:“我不喜欢这个,我喜欢你。”
直白得近乎笨拙,却偏偏撞得人心尖发颤。
鹭川的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我……留了东西,在枕头底下。”
原本附在唇辫的花瓣被舌尖勾进口腔,宋辞白吻住鹭川,唇舌交接的那刻,甜涩的花汁渡入鹭川口腔,他捧住宋辞白的脸,一直想夺取上风却屡次失败,舌根已经泛起酸意。
就在他沉溺在这柔软的温存里时,宋辞白的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缓缓覆了上来。
起初的不适很快被汹涌的爱意盖过,鹭川的呼吸乱了,唇角挂着晶莹的水渍,整个人软在对方怀里。
宋辞白一边温柔地吻着他,一边轻声逗弄:“不是一直说要压我?怎么这会儿反倒乖了?”
鹭川的脊背瞬间绷直,面对面的亲昵让他浑身发烫,只能含糊地应着:“就……觉得这样也挺好,先软一会再说。”
待等他彻底放松下来,宋辞白才缓缓收了力道,将他往怀里带得更紧些。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连空气里都漫着软乎乎的呼吸声。
鹭川的情绪像被揉进棉花里,所有的紧张都散得一干二净,只余下心口一阵阵发烫的暖意。
“慢点儿……”他气息微乱,指尖轻轻揪着宋辞白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软乎乎的抱怨,“你故意的是不是,宋辞白。”
暖黄的灯光落在交叠的身影上,细碎的呼吸声漫在安静的空气里,带着独属于此刻的暖意。
宋辞白蹭了蹭他颈侧的小痣,抬手托住他的脸,语气难得带了点委屈的喟叹:“唔……BB,我真系好冤??。”
“我要是真的故意折腾你,就不会这么哄着你了。”
宋辞白说这话的次数实在少,鹭川也难听见他这般语气,莫名心头一热,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抬眼追问:“突然说这个……真有这么不一样?宋辞白。”
“当然。”宋辞白抹了把汗,“阿川要是平常多疼疼我就好了。”
?!!!为什么你说得这么委屈,我三天两头给你压还不行,你要不再说一遍???
鹭川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新一轮的快意又将他彻底淹没,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花瓶的蓝玫瑰动了动,花瓣又落下几片,反光处映射着房内奢华旖旎的场景。
几天后一早,宋辞白被敲门声吵醒,他把被子拉好,确保鹭川不会着凉,又迅速套好衣物开门。
是黄文宗来约鹭川喝酒,不过既然鹭川没空,宋辞白也是一样。
鹭川醒时,宋辞白已经没了身影,找人找到酒场,一进门就看见一堆人围着卡座,一打听才知道是宋辞白和黄文宗赌酒,见身边人都下注,他也就跟风下了些。
但昨夜运动健身,今早嗅见这么浓酒味有些反胃。他便去三楼餐室拿了三文治,边吃边向甲板走,谁曾想又撞见林玄和沈翎。
“哎,四楼他们正拼酒呢。”鹭川先和沈翎说,又向林玄打招呼,“林生也在啊。”
说完又尴尬地回去看喝酒。
只是没一会,宋辞白便装醉输了,鹭川和旁人说了几句,便扶着人回房休息。
“喝水。”
宋辞白接过温水,一饮而尽,说:“这几天玩太花了,喝酒都有些心猿意马。”
鹭川自然接话:“也就我这种经常健身,又玩极限运动,心脏强大的人能经得住你这么折腾,换个人迟早和你分。”
“有你就够了。”宋辞白望向空落落的床头柜,其上的花瓶已然不见,“你别想和我分手。”
语气阴鸷,但鹭川没注意,而是按铃让人送了些早茶。
傍晚云霞倒映在海面,黄昏染在众人眼眸,落日被海洋吞去大半,连海水都成了橘色,如同夏日冰镇的橘子汽水一眼沉溺。
船只停在一座免签岛码头,白色海鸟落在岸畔,用它们黄色的鸟喙探进水中捕鱼。
鹭川和宋辞白消失了近一天,此时也打算去岛上散步。
嘴中叼着根冰棍的鹭川边伸懒腰边下,宋辞白牵着他手,谨防某人脚滑。
免签岛上开了几家免税店,但两人并没有什么要买的,顶多在纪念品商店买了几样纪念品以及特色的饰品,听着店员的推销词,鹭川大手一挥,将刚看过的都买下。
反正不贵。
“这么多?”宋辞白拎着袋子,“看来回去后有人要兴奋好一阵了。”
鹭川瞟他一眼,墨镜架在头顶,手上拿着杯特色果饮,吸上一口润润嗓子。
树影斑驳,枝芽碧绿,两个人都穿着休闲西服,除了矜贵的气质外,漫步在石头小道上的他们仿佛融入了这片小岛,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
微风从他们身边拂过,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花开在他们手边,香气萦绕周侧。两人却好似看不见,满心满眼只有对方。
万花丛中过,沾染上的只有对方的气息,浓郁到如同从骨缝钻出。
岛不算大,两人很快回到码头,宋辞白被人叫上船,鹭川觉得无聊便和别人一样下水游泳,船员也在捕捉,准备今夜的餐食。
晚霞似丝带飘向远方,云层浅薄,几只海鸟在浅滩啄食。
他游了会儿又认为太累,上岸便看见林玄,招手询问:“哇,林玄不下水玩玩?”
林玄摆手回拒,他便不再邀请,同身边的李墨薇谈了几句,打算回舱内寻人。
水面倒映出众人嬉戏的图片。
宋辞白坐在椅上,余光发现他身影,面上疲惫一扫而光,唇角下意识弯起,问:“怎么这么快上来?”
鹭川这样回答,嘴刚张口又听见枪响,神经瞬间绷起,瞳孔一刹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