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绳,费力地维持着,没一会儿就软软地垮了下来。
整个人透着倦意,肩背微微发颤,眼尾红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常年保持规律训练,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存在感,让鹭川的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江念白力道放轻,稳稳地托住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别硬撑了,慢慢来就好,我接着你。”
鹭川像只累极了的小猫,懒懒靠在了他怀里。
江念白忽然放缓,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湿痕,在他耳边低声安抚,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鹭川在发抖。
江念白手覆住他脑袋,指尖穿过半干的发丝,轻轻揉了揉:“我爱你,阿川。”
鹭川窝在江念白怀里,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听着江念白沉稳的心跳,他仰头蹭了蹭对方的下颌,声音黏糊糊的:“如果我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江念白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
江念白眼底暗得发沉,像浸在凉水里的心思,一点点缠上来——
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你喜欢的地方,我守着;你想去的地方,我跟着。我会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一步不离,让你往后每一分、每一秒,睁眼闭眼,身边都只能是我。
他想一套说一套:“刚好中河有法区的分公司,如果主人不回来,我会去找主人。”
撒谎。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回来?”
内心还是渴望让鹭川属于自己一人。
鹭川在他怀里喘着气,很久才颤声说出一句话:“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江念白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鹭川。
江念白比宋辞白在占有欲上更直白热烈,像头不肯收敛心意的野兽,鹭川觉得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抬手抚上他的眉骨,向上撩开碎发,露出他眉上那粒红褐色的痣。
鹭川轻声道:“江念白,我喜欢你的痣。”
江念白从身后揽住鹭川,颈环早已从他脖颈取下,此刻正轻轻绕在鹭川身上,牵绳被他握在手里。
江念白捻住鹭川的耳垂,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沉冷:“耳钉换了。在法国的日子里,是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吗?”
唇瓣碾过耳廓,带着点轻咬的力道,鹭川忍不住发颤——他总怕江念白会咬下他的耳朵,用这种方式,来宣泄他当初不告而别的任性。
鹭川发不出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江念白一边用指腹擦着他的泪,一边在他耳边一遍遍哄着,嘴里一遍遍喊他“阿川,BB,ma??tre”。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在意,几乎要溺死人。
鹭川几乎要笑出声来,想问他是从哪里学来“ma??tre”这个词的,可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细碎的呼吸声散在空气里。
水汽漫上镜面。
江念白抱着他往卫浴走,却没急着帮他擦拭。
只借着暖黄的灯光,又来一次。
鹭川觉得他是要将前几日未完的都补回来,直到最后意识沉下去前,两人仍紧紧靠在一起。
江念白将松脱的项圈和耳钉都收了起来,俯身意犹未尽地吻了吻昏睡过去的鹭川,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才起身放了缸温水,做好事后工作。
半梦半醒间,鹭川听见他低低的声音贴在耳边:“晚安,主人,我爱你。”
晚安,我的乖小狗。
鹭川迷迷糊糊的,连自己有没有应声都记不清了。
烟霞翻飞,落阳似玉。昨夜弄得太久,鹭川醒来已经傍晚,残阳都要落幕。身边没人,江念白已经不知所踪。
浑身都透着软意,稍一动就觉得沉,费了些力气才撑着坐起来。被褥滑落在腰侧,皮肤还带着未散的暖意,耳根的耳钉不知何时掉了,眼尾的红痕也没褪干净,脸颊的薄红像花瓶里那束粉蔷薇一样,带着点娇软的艳色。
昨夜实在闹得有些晚。
想来是怕扰了他的睡意,江念白没开阳台的穹顶,落地窗也关得严实,房间里还留着暖融融的温度。
指尖蹭过耳根,鹭川想起昨夜镜子里交叠的光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江念白是傍晚回来的,怀里抱着一束鲜花,贺卡上花体字写着“给挚爱”。
想来是刚结束应酬,鹭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苍兰香,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边将鲜花插入新的艺术花瓶,他边调侃:“原来早醒了,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
鹭川捏着一张纸条,眯着眼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懒意:“别把话说得太满。”
江念白拿了干净的衣服,走过来想帮他穿上时,望见他戏谑的眼神,内里掺杂着酸涩。
“!你从哪看到这张纸的?!”
鹭川食指和中指夹着纸条摆动,唇边噙住一抹笑,他喝过水,喉咙好上不少,声音倒是有些哑:“就放在台灯底下,”他轻笑着,“你还留着啊。”
江念白一面给他系衬衫纽扣,一面回答:“嗯,你走的这些天我都有看,好想你。”
床单昨天弄的时候被鹭川弄湿了,江念白换过新的,还有浅浅的橘子味,像打翻一瓶橘子汽水,闻起来和鹭川今天的漱口水一个味道,他们在房间接了一个漫长缠绵的吻。
鹭川腿又软了,任由江念白把只穿衬衫的自己抱去餐室吃饭。
江念白说:“别看手机了,好好吃饭。”
鹭川随意咬了口煎包,话未过脑子就出口:“都怪你。”
江念白给他盛了一些红酒烩牛肉,疑惑着问:“什么怪我?”
鹭川不太想回答,换另一个话题绕过:“你今天去参加酒会了?”
“嗯,我回来后总有不同宴会要出席。”
江念白以为他会安慰一下自己,最起码得打趣几句,可谁知他说:“那你回得挺早。”
?不嘻嘻。
江念白面色阴沉一阵又霎时复原。
鹭川盯着手机并未察觉,他吃到六分饱,江念白就没让他再吃下去,美名其曰:“要保持健康。”
应该是脑子抽了,鹭川现在只想打翩当时点头夸江念白贴心的自己。
六分饱哪是为了健康,分明是为了接下来的温存,留足了余地。
鹭川早已没了半分招架的力气,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翻涌上来。他想抬手去擦眼泪,可手腕被江念白稳稳扣住,动不了分毫。耳边传来江念白低低的笑,带着点哑意的气音蹭过耳廓:“最后一条昨天被你弄湿了。”
想起昨夜闹得不像话的模样,鹭川又气又羞,可此刻连抬手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一张嘴连语句都断断续续。
他几乎要在翻涌的暖意里窒息,江念白却偏在这时缓下动作,指尖轻轻蹭过他腕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只觉得脑中炸开了漫天星火,比维港的烟火还要耀眼。
这阵暖意被慢慢拉长,直到两人一同攀上情绪的顶点。
本以为这便要结束,江念白却没打算停。
他给了鹭川几分钟缓神的时间,俯身吻去他眼尾的湿意,又轻轻将人拢进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鹭川的脑子彻底一片空白,双目失神,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江念白温柔的吻和猛烈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他问道:“当时在看什么?什么怪我?”
柔和地兴师问罪,秋后算账。
鹭川喘息着,只会下意识回答:“都怪你弄坏了项圏,我就重新再买了一些东西。”
声音断断续续。
“东西?”江念白挑眉,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瓣,带着几分低哑的笑意,“你对我真好,嗯?”
鹭川含住他的指尖,被他轻轻按住也不恼,只偏过头蹭他的掌心,带着鼻音撒娇:“弄完这次就停,好不好?”
没等江念白追问,他便含糊地解释:“太依赖了,我好怕,会离不开的。
“离不开也没事,”江念白低头吻他的眉眼,声音里满是温柔,“我爱你。”
鹭川听江念白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我爱你”,是要把宋辞白从前没能说出口的那些,都一点点补回来。
情到浓时,鹭川总能看见江念白额间的那颗红痣,在暖光里轻轻晃。他顺着侧脸摸过去,指尖轻轻蹭过那颗痣。
好心疼,他没和江念白说自己和秦羿通过电话,知道了所有有关江念白的事,好多事,真的好心疼他。
“江念白。”
江念白发现他哭了,慌慌张张地替他擦眼泪,声音都放得更低:“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没停但起码有哄。
“江念白,”鹭川搂住他,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你的痣,洗纹身贴容易吗?你痛吗?”
“不痛,真的不疼,纹身贴很好洗的。”江念白眉眼又有柔光,“你别多想。”
“江念白,我很喜欢你的痣。”
“江念白,我好心疼你。”
“阿念哥哥。”
江念白吸了吸鼻子,轻轻唤着:“阿川BB。”
清理的时候,鹭川软得像滩水,融进水色里。睡榻上,江念白目光描摹他身影,揽住他,吻他发顶,说:“我心疼你。”
“其实比起我,我更心疼你,阿川。”
鹭川并未睡着,闻言鼻头一酸。
他们终于回港。
原来去年从国外回来,不算回港;原来两年前踏足海港,也不算回港。
唯有这一次,带着赤诚的爱意,回到爱人身边,揭开所有真相,才算真正回港。
江念白。
鹭川。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