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得并不早,给鹭川按摩的时候收到了鹭川所谓的东西。送货员抱了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问:“是鹭先生么?能麻烦您出门取货吗?我不太好进。”
鹭川踢了江念白一下,又轻轻扫他一眼,这才回道:“好的,我让人去取。”
最后是江念白去取的东西。
看着面前的箱子,鹭川打着哈欠坐起来,打开箱子。
里面是他买的小玩意儿,昨天加了不少钱才让人加班加点赶出货的东西。他拿出一款颈环,又朝江念白勾手。
江念白就乖巧地走到他面前,还识趣地跪坐着,方便他戴。量身定制的项圏就是好看,薄皮还带着各种玉石宝石,中间的铭牌闪闪发光,是白鹭形状。
鹭川满意地继续给他戴其他的,随后提着牵引器和装扮好的小狗拍了张合照,一边兴冲冲设做屏保,一边夸耀:“乖狗狗。”
乖狗狗嘴角微扬,配合他角色扮演,狐狸眼里的情绪藏都不藏。
因为这个装扮十分讨鹭川欢心,所以夏泽明几人进门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戴仿真狗耳、狗尾巴,戴着精巧奢华项圈、可拆卸脚链的江念白,如此一幕差点没让他们惊掉下巴。
尤其是秦羿,夏泽明还能和陆知言吐酸水,他可是孤单一人承受这场面,看着平日在自己而前狠辣到极点的江念白在这里扮狗。
真他妈的会装,呕!
秦羿扶额:“你不会准备这样去参加下午的会吧?”
江念白看向鹭川,询问:“要吗?”有些羞涩。
狗粮这种玩意儿,撒的人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觉得快乐。
鹭川扫视他全身,摇头:“不用了。”眼睛半睬,“给你换个圈。”
脚链是可调节且配有M扣连接链的,但鹭川只摘了一只环和连着的扣,紧接着好整以暇地问道:“这样可以吧?”
装绅士很有趣。
“。。。”
夏泽明简直没眼看,他本来是想着鹭川回来几天了,应该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这才跟着陆知言来,结是鹭川就这么给他喂狗粮?!呸呸呸!
陆知言倒是面无表情,暗暗瞟了眼夏泽明,没被发现便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别闹了。”
闻言,鹭川耸耸肩,正经摘下江念白身上的东西,将他复原如初,收手时有意地触了下红褐色小痣。
“你们吃过午饭吗?”不走心地问着,鹭川伸了个懒腰。
夏泽明呵呵两声,嘲讽道:“谢嘅,狗粮吃撑了已经。”
鹭川点头,故意对江念白说:“那我中午想吃烧鹅饭和罗宋汤。”
江念白温柔地去厨房备菜,熟练的动作看的人心疼……个屁,这货完全是小媳妇来的,做饭就做饭,摆出炫耀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江慕宗对自个儿儿子私下里这副模样是浑然不知的,他只是带江念白去参加各种宴会,去各种场合,无论江繁辰去没去过,他都带着江念白去。
圈内对此评价两极分化,连江念白自己认为不好,便和江慕宗说:“江繁辰也是您的孩子,即使上辈有恩怨,也不该这样对他。您对我已经有遗憾了,不要让他也觉得您不是一个好父亲。”
江慕宗被他说得惭愧。
的确,由于上辈的事,他对江繁辰这个儿子并不称职,没有好好尽父亲的义务,如今确实也有愧疚。
但他说:“等我补偿完你,我会好好对他的。”
“补偿我和好好对他并不冲突,”江念白眸光一厉,说,“况且补偿我的最好方式是拿出那个关键证据,你不会不知道。”
在别家两兄弟争的鸡飞狗跳的时候,自家两个儿子相互体恤,这固然让江慕宗欣慰,但同时他也有些犹豫不决——徐鹿鹿和他结婚十多年,还有孩子,真的要这样吗?
他迟疑不决,只能扯着苦笑,说:“再让我想想吧。”
想好花了很久,秋天都过去,冬天才堪坐上法庭。
江慕宗、江念白与鹭川作为原告共同指证、追溯当年那件轰动海港的血案。
被指证方是徐鹿鹿,鹭耀光和胡灵。
当法槌槌下的时候,鹭川看见鹭耀光猩红的双眼。
早在上诉之前,鹭耀光就找过他好几次,他对此不理不睬,也用了江念白的势力将柳梦三人护送出云波。
此时他并无弱点,以胜利者的姿态回视对方。
徐鹿鹿也幽怨地望向江念白,视线在扫过江慕宗时带有心酸。
记者敏锐地拍下此刻,这场官司昭示着海港风云的又一次变化。
这个冬天不冷,鹭川站在仰乐墓前,告诉她这条喜讯。
接连几天,他都会站在阳台上,望着仰乐或是云暮的方向出神,手上的烟要么不抽,要么吸上一口又忘却。江念白则会从后搂住他,替他拢好睡袍,头垫在他肩上,陪他一起发呆。
一个月后,某一次做完,鹭川双腿挂在江念白身上,喘着气和他说:“我想趁着年前去一次云暮。”
为什么要去云暮?
江念白没问,他都了解,因为只是忘情地吻着鹭川,闷闷嗯了声。
周六无事,鹭川订好机票,和江念白一起飞去云暮,这个宋辞白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云暮山清水秀,大部分地方都做了旅游景点。但这个山里的小村镇还没有,江念白笑着握住他手,解释是因为太偏。
的确偏,车开到一半就开不进去,必须步行十几二十分钟才得以窥见村庄全貌。
偏是偏,好在风景怡人,空气清新,而且民风淳朴。当然也很落后,比不上其他地方。
鹭川跟着江念白走,走过他以前生活的地界,看过他以前看过的风景。觉得神清气爽,手不自觉地紧握住江念白。
江念白回握他,偏头看他,说着儿时的趣事,说着自己的过去。
鹭川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要问一些问题,表现出遗憾又向往的模样。
经过几户人家,有些人还记得江念白,用方言和他打招呼,用方言问他一些问题。
鹭川来之前学过一些,但还是听不懂,便戳戳江念白,小声问:“他们说什么?”
江念白捡起掉落的果子,放回他人的矮墙上,回答:“他们问我你是谁。”
江念白眼里装满星辰,目光柔和:“我说你叫鹭川,是我的爱人。”
“哦。”鹭川少见地耳根发红,“江念白,你也是我的爱人。”
小时候觉得很大的村子其实很小,没多少时间就走到一个小坡,这是村子用来葬人的地方,村民的祖祖辈辈都埋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