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宋妍的坟前,江念白低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离开村庄的事告诉了她。
他有些眼热,想哭又无泪,声音都变调。
“妈妈,我回来了,所有事都做好了,”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我呢,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你,来,阿妈,儿子陪你喝点酒……”
鹭川递了手帕给他,朝着宋妍的坟墓鞠躬磕头,告诉宋妍江念白很好,希望她不要担心,说自己会和江念白永远在一起,会陪着他,爱护他。
他对宋妍的遗像笑了一下,带着歉意的笑,既是因为自己没有早些发现真相,也是因为自己没早些来看她,哪怕一眼。
小坡不高,路也很平,是村民们一脚一脚走出来的。下坡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上山的人,那人认出了江念白,给了他一样东西,还用方言说了些什么。
鹭川问:“他说了什么?”
江念白捏着那东西,低声回答:“他是我恩人的儿子,现在成了一名中医,他说,”
“对不起。”
鹭川不信,那人明明说了一堆,可他没问到底,只是点头,牵着江念白回到村镇。
在村镇饭馆里点了些特色菜,店老板好像也认识江念白,不仅笑着和两人搭话,走的时候还给他们打了折。
吃饱喝足,聊天叙旧,已经下午两点,正是寒阳当空的时候。他们漫步在田间小路,穿着休闲装,迎着风,耳边有鸟鸣,鼻尖有清香。
他们散着步,笑得灿烂。
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中医那人,他冲鹭川笑,鹭川便也不好意思地回以微笑,快出村庄,他还跑过来给鹭川一袋甜糕,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你好,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那个,很好吃,给你。”
鹭川看着他,扬着嘴角道谢。
江念白哼着歌,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好啊。”鹭川嘴里含着甜糕,一步一步地跟在他后面,还不忘问他,“你吃吗?”
江念白摇头,说:“不吃,你刚刚吃过饭,少吃点,别撑到胃痛。”
“知道。”
江念白说的地方是片幽静的林子,树叶在冬天已经落得差不多,踩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林中有一条小溪,有些宽,清澈得很。
不过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不错。这小溪的确见不到鱼,石头倒是不少。
他们来的不太巧,正好吓走栖在此处的一只白鹭。
一听见声响,白鹭振翅而飞,飞得过快,以至于它的灿羽不小心掉落。
江念白亲眼看着羽毛飘落在小溪对岸,眸光忽地一亮打算过河去捡。
鹭川抬头,清风拂过面颊,碎发被吹开,那双狭长的眼睛装不下蓝天白云,只有面前的江念白。
艳阳高照,刺激他眯起眼,长密鸦睫扫过空气,眸底只剩下江念白。
明明是冬天,这小溪边竟还开着少许鲜花,色彩艳丽,花枝随和煦微风摇曳。
江念白看着白鹭惊飞而落的羽毛,那一点白将在溪边岸上。
传说已经久无人信,但他却依旧踩着水中的石头去捡那支白羽,就像小时候捡到第一只羽毛一样。
他迎着风,鹭川看向他,觉得他的身影渐小。慢慢够到羽毛,指尖夹着那抹白,回头笑嘻嘻望向自己,眼里满是激动。
他们好像从未分离。
他听见江念白说:“阿川,我在这里。”
是啊,他一直在这里。
山谷间气息拂过面庞,他们都是儿时模样,粉雕玉琢站在静静流淌的溪河两侧。
江念白握着东西向回走,鹭川轻轻唤了声:“阿念哥哥。”
风愈大起来,犹如他们汹涌的爱。
三支羽毛,三个愿望。
那只白鹭好像并未飞离,在两人头顶盘旋不止。
有情人终如莫比乌斯环,兜转千百遍圜相遇相识,会相知相爱。
(故事仍在继续
读者视角结束)
巴拉巴拉小彩蛋:
一:
回到海港是在第二天下午,落机已是很晚。鹭川洗漱完出浴时,江念白刚整理完行李,正靠在床上看那中医给的东西。
他躺进被窝,滚进江念白怀内,问:“这是什么?”
江念白视线转向他,放下纸,回答:“是我妈妈日记的最后几页,告诉我一些事,也鼓励我去做一些事,”顿了几秒,又添上句,“我以为被那人撕掉了,没想到还有几页整的。”
“只是这个吗?”鹭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多和他说会话。
江念白目光灼灼盯着他,牵起他手,给他带上一个镯子。
镯子是翡翠的,虽不及平日里所配饰品那么奢贵,但有种奇妙的气息,很好看,很适合鹭川,趁着他腕细骨长。
江念白告诉他:“这是我妈妈的,传家宝,她说留给儿媳。”
鹭川指腹摩挲手镯,眼底似有一片星海,他抬眼望着动容的江念白,说:“我很喜欢。”
二:
鹭川今天又看见江念白的辞职报告,浏览的同时还很好奇地问江念白:“当时怎么那么着急辞职?”
其实他能猜到一部分原因,但还是想听江念白亲口说。
江念白眨眼回答:“除了怕给你招来横祸外,我想给你发消息,因为你当时你总不理我,就干脆这样弄。”
因为宋助是直属于鹭川,所以离职申请是直发给鹭川的。别的信息他或许不理不睬,但工作信息总归是必看的。
鹭川划过鼠标,走心调侃:“写得不错,挺聪明。”
被他夸的江念白十分开心,头上好像冒出彩虹和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