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底向下扣了扣,咧嘴笑了笑:“怕输?”
Noah Romano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接下来的场面便愈发混乱,起初还只有秦渡和Romano两个人相互较劲,渐渐地,那群白人Alpha也纷纷加入了进来。
于是长桌上的酒被一排一排地喝空,起哄声、碰杯声、笑骂声混成一片。
等天色将晚,游艇重新靠岸时,船舱里已是满地醉鬼。
晚上十一点半,裴扶疏送秦渡回家。
他知道秦渡回国后暂住的地址,但今天是第一次来,这是上海的一条老弄堂,道路很窄,地面起伏不平,两个成年男人基本上就把路占满了,自然也开不进去车。
他只能撑着秦渡的肩膀走下车。
秦渡已经醉到了人事不省的地步,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他身上,从身形差距来看,他能撑起秦渡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赵呈下意识地跑来帮忙,但看着裴扶疏平静到冷淡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插手。
裴扶疏撑着秦渡走了七八分钟,看见一道狭窄的门,这栋楼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没有电梯,感应灯也因为年久失修而坏掉了,楼道里十分黑暗。
秦渡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被他撑着肩膀一步步走上去,还在楼梯上跌倒了好几次。
两个人磕磕绊绊地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走到门口。
走廊堆满了邻居们的杂物,裴扶疏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邻居的雨伞,在夜晚发出了沉重的响声,这应该是房东人为隔出来的小间,隔音不好,邻居被响声打扰到了,很不耐烦地敲了下墙。
裴扶疏伸长胳膊把伞捡起来,对秦渡道:“钥匙。”
秦渡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在裤子口袋里掏了好半天,最后掏出来一个淘宝三十块钱能买一套的那种橡胶皮包裹的简易钥匙。
裴扶疏推门进去,里面是一览无余的开间,床、沙发、电磁炉,都在一处。
他把秦渡放在沙发上,转身拉开冰箱。
冰箱里空空的,只有半打鸡蛋和几根散落的火腿肠。
裴扶疏在冰箱前静立几秒,视线微垂,在门后的角落里看见一箱开了封的泡面,他扫了一眼,大概还剩三包。
他捡起一包方便面,走回沙发,丢到醉醺醺的Alpha身上。
“这是你的晚餐?”
“没有钱……”秦渡已经喝傻了,瘫倒在不到一米二的小沙发上,嘴里委屈地嘟囔着,“大魔王,管我管得死死的……我哪有钱。”
“大魔王让你没钱吃饭,但让你有钱给情人二十几万。”
“不是情人。”秦渡十分不满意地皱起眉头,把脸埋在沙发抱枕上,声音闷闷的,“那是我老婆。”
“分手了。”
“前妻。”秦渡改口。
秦渡抬起脑袋,懵懵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在终于认出他是谁之后,眼眶慢慢红了,“小叔叔,我想我前妻了。”
“……”
裴扶疏脱掉西装丢在一旁,拉住秦渡的胳膊,把人重新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走过去。
秦渡靠在他肩膀上,酒气喷在颈窝里。
“你说……你说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我觉得他温柔、脾气好,但他好像对谁都挺……温柔的。”
“那他谈恋爱,会对他喜欢的人更好吗?”秦渡闭上眼睛,下巴搁在他脸旁,含含糊糊地问,“还是,还是不一样……会更幼稚、小气一点?”
裴扶疏脚步顿住:“你想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秦渡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裴扶疏调转脚步,拎着秦渡的衣领,拖进浴室。
他一言不发地将淋浴喷头取下来,拿在手里打开,等水温渐渐到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温度后,调转喷头,对准了秦渡的小腹。
薄薄的白T恤很快被水打湿,变成了半透明的,露出腹肌上的画着爱心的电话号码。
过了一会,墨迹又被水流一点点冲淡,流进了地漏里。
秦渡靠着墙角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被温水打湿了,仰眸看着他。
“我今天牛吗?我是不是特别牛?”
裴扶疏把水流调小,轻描淡写道:“很牛,迷倒了半船人。”
“这就好。”秦渡欣慰地点点头,抹了把脸,他脸上非常湿,无法分辨是水还是别的,“我有用就好。”
秦渡低下头,已经醉懵了,用力地抱紧一旁的毛巾架。
“我老婆,不,我前妻……”
“我前妻肯定觉得我特别没用、特别不成熟,肯定、肯定对我特别失望,才那么想离开我……”
裴扶疏捏紧掌心的喷头,秦渡闭着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我没保护好他,我一定要保护好你。”